路平几人继续闲逛，这交易场比想象中更加芜杂，摊位随意铺陈，交易的物品千奇百怪。
有会自己翻页的古籍，有封在琥珀里的瞳孔，有仍在跳动的心脏被养在水晶缸里。
这里这里大部分都是以物换物，毕竟都是来自不同世界，货币都不一样。
不知不觉几人手里已经有了不少东西，都是小邪神付的钱。
祂付钱的方式也简单，随手丢出一些路平不知道的东西，对方便如获至宝地收下，连声道谢。
路平嚼着烤串，油脂在齿间爆开。苏月禾和西奥一人一杯冰凉的饮品。
小邪神则像往常一样，安静地跟在路平身侧，目光落在他吃东西的侧脸上。
路平嚼着肉，抬起头。
他隐约好像听到天空中传来断续的惨叫。
“怎么了？”苏月禾问。
“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声音？”苏月禾凝神细听，眉头微蹙，“好像还真有，有点像……惨叫声？”
“啊啊啊——救救我！”
这声音莫名耳熟，有点像……
路平还来不及细想，天边便出现了一个黑点，急速坠落，眨眼间便放大成一道狼狈的身影。
头发乱成鸡窝，衣服被划出数十道口子，露出里面青紫的伤痕。
神算子从空中直落而下，下坠的方向，不偏不倚对准了路平。
路平：怎么感觉是朝自己来的？
在神算子距离自己还有几米远时，小邪神出手了，一个力道把他扇飞，将他的下落轨迹生生改成了一个歪斜的“h”，最后重重跌在空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神算子趴在地上，挣扎着抬起一只胳膊，手指颤巍巍地朝向路平他们的方向。
他抬起头，满脸尘土，嘴唇哆嗦着开口，“救我……我是光明神的第六信徒。”
闻言，除了小邪神之外，三人眉头皱起。
苏月禾向前一步，质问，“你是光明神信徒？光明神只有五个直属信徒”
神算子在自己头上一点，一个小翅膀图标出现在脑袋顶，散发着微弱的白光。
“……我是新收的信徒。”
看到光明神特有的标志，苏月禾的怀疑减少了几分，但还是看向小邪神求证。
小邪神微微颔首，表示承认。
几人走过去，把他拉了起来，路平看着他狼狈的模样，“你是光明神信徒，装什么算命的？”
“因为……”
神算子话还没出口，一股磅礴的神力从天而降，压得在场众人呼吸一滞。
神算子脸色煞白，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差点又跌坐下去。
“小鳖崽子，逃得还挺快。”虚空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手持竖琴，周身神力翻涌如浪。
“欺负我家信徒，找死！”
半空中，音乐之神的身影完全显现。祂抬手，竖琴横指，指尖猛然一扫。
“铮——！”
音波凝成的光束横扫，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震颤。
苏月禾眼疾手快，一把揪住神算子的领子，往旁边猛地一拖。
白光如刃，狠狠劈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面，轰然炸开，碎石飞溅，尘土遮天。
“救救我吧！”神算子被拖得踉跄，却还不忘压低声音解释。
“我没有把身份说出去，你们戴着墨镜，祂认不出你们是谁的！”
路平有些犹豫，毕竟本来就是神算子理亏，帮的话，算是助纣为虐。
苏月禾和西奥听到这话，只是叹了口气，起身说，“算了，看在光明神的面子上，帮你一次吧。”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顺便招呼路平，“来吗？一起上。”
看出路平的犹豫，她语气轻描淡写，“咱们的神明是邪神，不需要道德伟岸。”
说着，扶了扶面具，腾空而起。
路平略一思索，选择留在原地。
他伸手搭在神算子肩上，淡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开始为他疗伤。
看着上面打斗，问神算子，“你隐藏身份算命干什么？”
“我想给我家神一件礼物，但资金不够，就想算命赚点资金。”神算子龇牙咧嘴地感受着伤势愈合的麻痒感，说。
“那你的预测能力怎么来的？”
神算子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龟甲，上面有一道深深的裂纹，“那是神给我的法器，可以向它提问。
只要输入神力，它就能回答，不过每天有次数限制。”
“那你怎么知道我们是邪神信徒的？”
神算子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他，眼神复杂。
“因为法器在给你预测的时候裂开了条缝，这就不是信徒该有的能力。”
他摸了下龟甲，继续道，
“当时我怀疑你是主神伪装的，后面感觉不对。
就问了法器，你是谁的信徒，法器告诉我的。”
路平了然，这个法器还挺厉害的。
……
半空中，战局正酣。
苏月禾剑光如练，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凛冽的杀意；西奥身形飘忽，像个幽灵般缠在音乐之神身侧，总在最关键的时刻出手打断祂的动作。
两人配合默契，和音乐之神打得不相上下。
“你们，欺神太甚！”音乐之神怒喝，竖琴连拨，音波涌出，逼得两人后退半步。
苏月禾和西奥没有多言，身形一转，再度欺身而上。
这种“助纣为虐”的事情，在信徒之间并不罕见。
关系好的几个神明之间的信徒互帮互助。
只要不是涉及根本利益的大事，不论对错，都会先帮对方扛过这一关。
毕竟，谁还没有得罪神的时候？
谁没有孤立无援、需要外人搭把手的时刻？
就是今日你帮我，明日我帮你。
此时，战局胶着，苏月禾，西奥和音乐之神五五开，双方都占不到便宜。
就在僵持之际，一道身影毫无预兆地闯入战圈。
那人戴着一个猴子面具，抬手便是一道巨大的光束。
音乐之神骇然，狼狈闪避，却还是慢了一步，光束擦着祂的身侧划过，留下一道焦黑的伤痕，
小邪神看到那个身影，有些幸灾乐祸地瞟了眼神算子。
神算子被那眼神看得心里一毛，后背瞬间冷汗涔涔。
怎么了？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有了神秘人的加入，战局瞬间倾斜。三人联手，音乐之神节节败退，竖琴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你走不走？”苏月禾剑指着音乐之神。
“你……你们……”音乐之神面目狰狞，目光在三人脸上来回扫视，最终狠狠瞪了眼地上的神算子。
那眼神里写满了“这事没完”的意味。
下一秒，祂的身形逐渐透明，消失在空中。
两人落回地面。苏月禾简单说了几句战况，神算子听完，感激得几乎要哭出来，分别握住两人的手，用力摇晃。
“谢谢你们，太谢谢你们了。”
然后看向身后的猴子面具神秘人，也握住他的手，感激涕零。
“好心人啊，谢谢你！今日之恩，我神算子记下了！”
“不用谢。”一道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面具里传出。
神算子脸上的笑慢慢下来，但随后又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神秘人缓缓摘下面具，身形也在光影中变回原来的样子。
银发飘落，眼眸透蓝。
神秘人正是光明神的首席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