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为愚神出头的信徒气得大口大口喘气，胸腔剧烈起伏着。
好在有面具挡着，没人能看到他涨红的脸。
“你，你们，欺人太甚！”
他往前冲了半步，想替愚神出头。
然后停住了。
目光在前方数了数。
爱欲信徒那边站着好几个人，旁边还有光明神和邪神的信徒在围观。
而自己身后，空无一人。
他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最终，他狠狠地甩了一下袖子，转身大步离去。
愚神首席看到这个场景也已经无感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他已经无力处理这些。
只关心他世界的百姓还能否生活下去。
……
闹剧散场时，路平脑子里还回响着方才那番震撼发言。
他压低声音问提卡拉，“愚神的信徒是不是关系不好？”
毕竟都这样了，他的队友还不出手。
“他们内部都要分崩离析了，谁还有空关心同事关系。”提卡拉耸耸肩。
路平望向那群白色面具的背影。
原来如此。
他下意识开始盘算：如果愚神的信徒内部都不团结，那邪神在对抗愚神的时候，会不会少一些阻力？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会替邪神想这些了？
不是求祂帮忙时的讨好，也不是怕祂生气时的乖巧，而是真真切切地在替祂担心。
路平垂下眼，手指不自觉地搓了搓衣角。
他想起刚和邪神接触的时候的抵触和压抑，甚至想要自杀来彻底结束。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想法就没有了。
递过来的牛奶不再视为试探，表达出的情感不再视为假意。
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逐渐渗透到他的日常生活。
路平想：可能他真的变了吧。
……
角落里，陈念泽和林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他们好不容易躲过系统封锁逃出来，就撞上了这场大戏。
“这就是神明的信徒？”陈念泽难以置信。
林亦没接话，迅速瞄向坐在亭中的那个青年，跟对方说，“看到亭子里最左边那个人了吗？”
“这是……神秘人的那个同伙？”
“他是神明信徒，那祂是……？！”
陈念泽看过去，先是一脸的茫然，下一秒像是被点醒了般，猛然转头看向林亦。
“咱们早该猜到的。”林亦眉头紧皱，“拥有那种非人力量，怎么可能是玩家？”
他喃喃自语，脸色复杂，“不能跟祂们合作了，神明没有好东西……”
余光突然看到陈念泽还往墙边凑，想再看一眼，被他一把拽回来。
“你干什么？不怕被发现吗！”
却见陈念泽的眼睛亮了。
他抓住林亦的肩膀，语气里难掩的兴奋，“你说，咱们如果跟祂们合作，会不会胜率更大？”
林亦甩开他的手，“你疯了？祂们是神！祂们只会像对待蝼蚁一样对待咱们！”
“不。”陈念泽摇头，语气急促了些，“祂和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而且祂明显搞不定愚神，所以需要我们帮忙，药剂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重新抓住林亦的肩膀，指尖微微发抖，“咱们太弱了。系统这次严查，死了多少人，你比我清楚。时间不多了，咱们必须加快脚步。”
他顿了顿，眼神暗下去，“而且……就算祂们真把咱们当蝼蚁，那又怎样？蝼蚁也能咬死大象。”
林亦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他想起上次任务里，陈念泽的队友死了大半，就连陈念泽也差点死掉。
从那时候起，这家伙就变得越来越疯狂，不计手段，也要杀了愚神。
“你让我想想。”林亦最终说。
“没时间想了。”陈念泽盯着他，一字一顿，“要么赌，要么等死。”
林亦沉默了很久。
“……再观察观察。”他退了一步，“至少搞清楚那个邪神信徒是什么路数。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陈念泽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松开手，“行。但别太久。”
他最后看了一眼亭子的方向，跟着林亦退入阴影中。
……
闹剧结束后，众人各自回了自己的区域。
路平觉得无聊，便出门闲逛。
刚走没多远，前方一团白色的东西正朝他冲过来。
等看清了，路平倒有些惊讶。
那是一只通体毛茸茸，只有一只眼睛的生物，长得像萨摩耶。
但比萨摩耶要大好多，像一匹马一样。
吐着舌头，张着血盆大口，口水横飞，想要来吃他。
不过路平最近接触的非人生物多了，倒也没觉得害怕。
他眼神一凝，在对方扑过来的瞬间，一个横踢。
那东西“嗷呜”一声，被踹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哼唧几声，回头看了路平一眼，连滚带爬地跑了。
路平没在意这个小插曲，继续闲逛。
过了一会儿，他在一条直道上看见前方有人牵着一条和他方才看到的生物差不多，但是要小一些的白色生物走过来。
那东西原本正开心地摇着尾巴，一发现前面有人，立刻吐着舌头要往前冲。
牵绳的人赶紧双手握住绳子，“姑奶奶，别跑了！”
等双方走近，那那东西突然刹住脚步，四肢僵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一边叫一边往后退。
牵绳的人愣了一下，“怎么了，小耶？”
见这反应，路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朝那人摆摆手，若无其事地问，“它怎么了？”
“从来没这样过……”那人也摸不着头脑，“好像在怕你。”
“是吗？”路平蹲下来，试着伸手。
那生物“呜”的一声趴在地上，把脑袋埋进爪子里，浑身发抖。
那人尴尬地笑了笑，看了看路平的装扮，“你是邪神的信徒？”
“是。”
那人缓缓点头，想到了一种可能，“可能是你身上邪神的气息太重了。这类生物对神明气息很敏感。”
“那应该是了。”路平跟着点头。
见对方还在疑惑自家的“狗”为什么反应这么大，路平顺势岔开话题，“这是什么生物？”
那人指了指地上的家伙，“阿特拉，跟狗差不多，把它当狗就行。”
路平看着它，“它好像萨摩耶。”
那人一听，摸摸“狗”脑袋，深有体会地开口，“我也这么觉得。我们神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耶。”
“萨摩耶”很配合地叫了一声，“嗷！”
看着它富有光泽的长毛，路平好奇它的手感，“可以摸吗？”
那人沉吟片刻，“小耶会咬人，但它看起来很怕你，你可以试试。”
路平伸手试探性地摸了摸小耶的耳朵，Q弹Q弹的，手感很好。
小耶则被吓得不敢动弹，只能低声哼唧。
“它好乖啊。”路平夸奖道。
那人也挺惊讶，第一次见小耶有害怕的人。
他揉了揉微酸的手腕，脑子里产生了一个不太厚道的想法。
随后，路平就见那人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面向路平。
“你要遛一会儿它吗？”
小耶一听，立刻抬头看那人。
那人却只顾着诉苦，“它精力太旺盛了，每天都要有人遛。我已经带它走了两个小时，刚才还不小心跑掉，好不容易才抓回来，实在太累了。”
路平愣住了，“可以吗？”
陌生人就这样把“狗”交给别人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