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趴在小耶背上，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树林在两旁飞速后退。
小耶跑起来的样子和之前怂成球时完全是两个物种。
四肢舒展，步伐流畅，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穿过林间。
路平被颠得七荤八素，但他没喊停，甚至觉得有点爽。
“往左！”他喊。
小耶往左拐，身体倾斜，路平差点滑下去，赶紧夹紧腿。
“往右！”
小耶往右拐，灵活得像一阵风。
“前面那棵树，绕一下！”
小耶一个侧身，从树干旁边擦过去，路平的腿差点撞上树皮。
“你故意的吧！”路平喊道。
小耶：“嗷！”
路平趴在狗背上，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但他的嘴角一直翘着。
“再快一点！”他喊。
小耶加速了。
树林在视野里变成模糊的色块，只有风声和狗爪子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路平觉得自己像在飞。
直到小耶突然一个急刹车。
路平整个人往前冲，幸亏揪住了毛才没飞出去。
“怎么了——”
只见小耶的鼻子朝空中一点一点地探，鼻翼翕动，伸出舌头舔了舔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路平朝那个方向看去，只有绿茵茵的树林，什么也没有。
但小耶还在不断地嗅闻。
看它的反应，路平突然想到了它的一个特性。
小耶对气息的敏感度极强。
路平心中也涌起了好奇，随即，他拍了拍小耶的脑袋，手指陷入那层厚实浓密的长毛里，抓紧。
“走，我们去看看。”
小耶“嗷呜”一声，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它四腿一曲一弹，像一支箭射了出去。
……
同一片树林的另一端。
还在和陈念泽争论的林亦忽然停下脚步，猛地扭头朝后方看去。
他的眼神从烦躁变成冷厉的警惕。
“怎么了？”陈念泽问。
林亦没回答，他侧耳听了几秒，眉心越拧越紧。
“好像有人来了。”他一把拽起陈念泽，“快跑。”
他下意识地抹除了两人在这里停留的气息，拽着陈念泽就往树林深处钻。
陈念泽被拽得踉跄了一下，脚下踩断一根枯枝，发出“咔嚓”的脆响。
他们跑了一阵，直到前方的树影忽然稀疏，来到了一片花园之中。
林亦拉着陈念泽蹲到远处一个花坛后面，砖墙的凉意隔着衣服渗进来。
他不敢探头，只把耳朵贴着砖面，听着来时的方向。
脚步声没有跟上来。
但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还在。
……
路平他们来到树林深处。
这里空无一人，静悄悄的。
小耶在一处地面停下，继续嗅闻，又抬头朝四周张望，看起来有些疑惑。
路平翻身下“狗”，来到小耶嗅闻的地方仔细观察。
目光一聚，有所发现。
一根断裂的树枝，断口新鲜，不像是自然断裂，更像是被人踩断的。
路平皱了皱眉。
他不想和其他人产生过多交集，既然来这边的人，他就不去探查了……
“小耶，咱们回去吧。”
“……”
一阵风从路平身后吹过。
“小耶？”
他往旁边一看看什么也没有。
再回头，远处一道白影正往树林深处跑去。
他的“狗”！
路平咬了咬牙，拔腿追了上去。
……
小耶靠着它的鼻子，一路跑到了一个空旷的花园。
它左右环顾，继续低头嗅来嗅去。
它朝着一排花坛的方向走过去，舔了舔嘴。
那里有气味，是新鲜的，好吃的东西。
小耶的眼神发生变化，压低前身，四肢缓步前进，肉垫踩在地上，不发出一点声音。
林亦和陈念泽听到“挞挞”的脚步声，在看到那白色生物的一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迅速蹲在高大的花坛后面，贴紧墙面，手中拿着武器，大气也不敢喘，生怕对方发现自己。
脚步声逐渐消失，就在他们以为怪物已经远去的时候。
突然，一片阴影笼罩了他们。
两人抬头一看，一只独眼巨兽出现在他们侧方。
庞大的身躯，像小山一样将他们笼罩，在看到他们的那一刻，张开了血盆大口！
两人寒毛直竖，也不敢有片刻迟疑，迅速后退。
刺眼的光芒瞬间爆发。
巨兽非但没有害怕，还表现得很兴奋，张开大嘴怒吼一声。
“嗷——！”
那张大嘴像一个吸尘器，将光芒尽数吞噬。
它打了个嗝，舔了舔嘴，再看向林亦他们时，独眼中写满了食欲。
两人见自己的神力被巨兽轻松化解，后背生出冷汗。
巨兽咧开嘴角，露出里面锋利的白牙，口水直直垂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叫。
林亦手里握着自制的烟雾弹，时刻准备大事不妙就趁乱逃跑。
这时，巨兽身后突然传出一道急促的声音。
“小耶，住嘴！”
巨兽立刻缩了下脑袋，嘴巴闭起来，哼哼唧唧地转过身去。
一个人叉着腰跑到巨兽面前，个头只到巨兽大腿部，却气势汹汹地打了巨兽一个嘴巴子。
“叫你瞎跑。”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他们，露出惊讶的表情，“林亦？陈念泽？”
“路平？”林亦拿着烟雾弹的手没撒。
他可没忘对方是神明信徒。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路平记得他们是游戏玩家。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林亦叹了口气，随后装作不知情地问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因为我是神明信徒。”
“那之前你的同伙……”
“他是神明。”
林亦一愣。
他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承认，时刻准备战斗的动作松懈了一些。
“你们怕我干什么，”路平略带无语地笑了一下，看着他们，“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但你们是……”
林亦正想说什么，陈念泽及时打断了他，“路平，你可以带我们去找神明吗？有急事。”
路平眸光微变，笑容降了下来。
他要找邪神？
“什么急事，不妨说说？”
林亦想制止他，但陈念泽看起来很着急，直接把想法脱口而出。
他把神秘人的出现、游戏世界的异常，以及他们需要邪神帮助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路平听着听着，表情逐渐沉了下来。
一是知道了邪神先前没有跟自己说的具体计划。
二是……
他看向焦急的陈念泽，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你确定祂会跟你合作吗？”
“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了。”陈念泽想去抓路平的手，被对方甩开。
陈念泽有一刻的滞神。
对方重新以审视的目光看向他们。
似乎在思考帮他们的可行性。
“我可以带你们去，”他说，“但你们是死是活，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
陈念泽立刻点头，“我明白。”
林亦则有些茫然，不敢相信事情的走向，左手拿着迷雾弹，右手还拿着武器。
他和那个神秘人似乎不太一样。
路平转向林亦，“你去吗？”
林亦皱着眉头，最后看了眼陈念泽：“我不去了，我在这里等你们。”
陈念泽抿紧唇，盯着林亦抗拒的目光，沉默了片刻，“好。”
“我们要怎么去？”陈念泽问路平。
路平侧头，指了指旁边的小耶。
小耶趴下来让路平上去，但陈念泽凑过来时，它后腿一蹬，一脚把他踹开。
陈念泽摔到地上，摊开手，茫然地看着路平。
路平尴尬地笑笑。
一人一狗，他没办法把他们同时传送离开，走路的话路程又有点远。
他算算时间，也快到邪神说的开会结束时间。
他看看吐着舌头的小耶，又看看还坐在地上的陈念泽。
“……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