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父路母下意识看向儿子。
就见对方满怀期待,眼睛里亮晶晶地看着他们,“喜欢哪个随便点,不用看我。”
路母深吸一口气,和路父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不约而同地用大拇指盖住了菜单上的价格,只凭图片和菜名挑了几样。
服务员的背影刚消失在门后,他们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间包厢。
说它是包厢,倒不如说是一套缩微的豪宅。
旁边会客区的沙发组裹着一层油亮的皮面,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推开侧边的门,里面是卧室和沐浴间,一应俱全。
路父站在一面占据整面墙的酒柜前,仰着头,嘴巴微张,“我里个乖乖,这得多少钱一瓶啊。”
路平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扫了一眼酒柜,随口问,“来一瓶尝尝?”
路父的眼神亮了一瞬,随即又黯下去,喉结滚了滚,有些犹豫,“这……饭店让咱们喝吗?”
“问问不就知道了。”
路平转身回到桌边,按下了呼叫铃。
没过几秒,门就被轻轻叩响。服务员侧身进来,双手交叠在身前,“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路平指着路父身边的酒柜,“这些酒能喝吗?”
服务员的目光顺着他的手势望过去,明显愣了一瞬。
不是因为酒不能喝,而是因为这面酒柜里的藏酒,单瓶的价格抵得上包厢的最低消费。
但她很快恢复了过来,笑容重新浮上嘴角,“可以,先生,酒柜里的酒水都是可以为您现场开启的。我给您看一下酒类名单,您看您今天想喝哪一款?”
路平看了眼名单,回头看向他爸,“爸,你选吧。”
闻言,路父看着柜子里琳琅满目的酒品,开心地张开大嘴。
服务员的笑容同样加深了不少。
穿着白手套的服务员将酒瓶取下,端来的托盘里,开瓶器、醒酒器、滤酒器一字排开。
她一边用舒缓平稳的语调介绍着酒的产地和年份,一边将螺旋钻旋入木塞,打开酒瓶。
深红的酒液注入醒酒器,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她执起醒酒器,给每人斟上浅浅一层。
路父第一个伸出手去,捏住杯脚,仰头灌了一大口,一杯酒只剩了个底。
他咂了咂嘴,眉头微皱,好像也没尝出什么特别的。
他偷偷瞥了一圈,发现其他人都在小口小口地抿,于是放下杯子,垂下头,拇指害臊地摩挲着酒杯。
服务员的目光落在了那只酒杯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拿起醒酒器,稳稳地走到路父身边,将酒杯重新斟满。
这一次,倒得比刚才多得多。
虽然这不符合品酒的规范,但是这是人家花钱买的,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路父看着杯子里晃荡的酒液,脸上的窘迫融化,露出舒展的笑来。
路平放下自己那杯几乎没动的酒,掏出手机,抬眼看服务员,“你们的小费怎么给?”
服务员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职业的微笑,但眼睛里的光已经出卖了她,“直接给服务员个人就可以。”
她动作极快地掏出手机,调出收款码,双手递到路平面前。
路平扫了二维码,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做的不错,这是给你的小费。”
她用力抿住嘴唇,但嘴角的弧度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上跑。然后放弃了抵抗,任由那个笑容在脸上彻底绽放。
哈哈哈这个月可以直接不上班了!
“谢谢老板,祝老板生意兴隆,幸福美满……”
路平靠在椅背上,听着这些滚烫的吉利话,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
菜一道道端上来。
经过刚才那一出,路父路母的拘谨已经不知被丢到了哪里。
餐桌上,一家三口有说有笑。时不时讲一些路平小时候的囧事,引得笑声不断。
吃完饭,他们继续采购生活所需。
路平托着腮,看着父母脸上舒展的笑纹,整个人都沉浸在美好的情绪里,嘴角一直含着淡淡的笑意。
……
直到夜色浸透窗外的天,一家三口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
路母刚脱下外套,手机就响了一声。她低头看了一眼,“咦”了一声。
路母念着屏幕上的信息,“邵华,邀请我去参加一个咱们附近的妈妈派对。”
“邵华是谁?”路平问。
路母说道,“就是上午咱们在服装店看到的那个人。”
“刚认识就邀请你参加派对?”路平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警觉,“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路母迟疑了一下,“不会吧,人家也才刚认识咱们,有什么可害人的呢?”
路平保持中立看法,“那我明天和你一起去。”
“可以。”路母也没有拒绝,但看着路平,“但这是妈妈派对,里面都是中年妇女,你过去坐着?”
路平:“……那我在外面等你。”
路母知道对方不放心自己,就答应下来,“行,到时候结束了,咱们一起回去。”
路父在旁边举起手,“那我呢?”
路母瞄了眼他,“家里蹲。”
路父:( ◢д◣)
……
第二天周末,路平把路母送到了对方说的集合地点。
远远地,他就看见一群年龄相仿的妇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路平心里绷着的弦松了几分。
“雪梅。”一道声音从路平背后响起。
他们回头一看,那位昨天遇到的美妇人正朝这边走来。
路母迎上去。
两个新交的好姐妹拉住彼此的手,热络地聊了起来。
美妇人注意到站在几步之外的路平,眼睛里点着好奇,“儿子来送你啦。”
“是啊,他还怕我遇到危险,特地要来送我。”路母笑着回道。
路母看对方是一个人过来,“你儿子,今天没来吗?”
美妇人一摆手,说,“他今天本来也说来送我的,结果工作上突然有些急事,去单位了。”
“孩子工作忙,一看就有大出息。”路母夸奖道。
这话显然搔到了美妇人的心尖尖。她眉眼一展,语速都快了几分,“这孩子呀,从小就不用我们管,自己考上了忒奥斯,前阵子还被成功选中,当了神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