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
路平在外围等待,他听见了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转身,看见陈念泽一晃一晃地走过来。
他的神色黯淡,紧闭双眼,脸上是一道横贯整张脸的伤口。
“走吧。”
“去哪儿?”
陈念泽的眼睛微微张开,眼眸是一片血红,“去小溪的埋葬之地。”
路平看着他的样子,不由劝说,“你现在的情况太差了,再去其他地方……”
“所以我才要去,”陈念泽循着声音转向路平,“我要死了,我想死的离家更近一点。”
他的声音坚定而悲凉。
死也要死得离家近一点。
路平的心为之一颤,“……行,我们走。”
他们向这里的人问了路,告别对方,在对方的挽留下,离开了这里。
临江市离这里不远,就是他们所在的旁边那个城市。
路平根据指示牌和之前那些人描述的路径开车前行。
……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他们原先所处的地方,突然行驶过来好几辆武装车。
人们远远地看到车辆,神情一变,赶忙又要躲到了地下。
可这次,他们还没来得及躲进去,身体便猛然一僵。想动,却已动弹不得。
一道道脚步声从他们身后传来,“这里居然还有人?”
一个戴着面具,穿着灰色长袍的人来到了他们面前。
神使?!!
众人震惊。
他打了个响指,众人又能重新活动。
众人聚在一起,看向神使的目光里满是恐惧。
“放心,我们是神使,不管你们的战事,不会杀你们。”那名神使说道。
“这两个人,你们见没见过?”他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纸,举到他们面前。
看到上面的两个人,众人纷纷垂眼避开视线,左右张望着,却无一人开口。
神使眼睛微眯,又掏出一张像门票一样的东西,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有人认出了那个东西,目光变得火热。
神使接着说,“谁若能有他们的线索,便可前往极乐城,不必再留在这里受苦。”
闻言,有人的神情变得激动,眼睛紧紧地盯着那张门票。
“怎么样?各位,有线索吗?”
神使扫过他们每个人的表情,有人沉默,有人犹豫,有人激动,就是没有第一个向前。
见此,神使故作伤心的表情,“既然没有,那我们就撤了。”
说完,他转头,和其他神使一起,往车的方向走去。
“等等!”
有人大喊出口。
神使的嘴角勾起笑意,他转过身,笑眯眯地看向对方,“怎么,你有线索?”
在那人站出来的同时,也有人拉住了对方,无声制止。
那人神色纠结痛苦,最终他撇开了劝告人的手臂。
“我不管,我要活下去!”
那人重新看向神使,咬着牙说道,“我见过他们,他们今天早上刚走,说要去临江市。”
另一名神使向前,手掌按在对方脑袋上,光芒闪过之后,说道,“他没说谎。”
神使立刻露出兴奋的表情,“快,去临江市!”
说着,他们转身就要离开。
告密的那人叫住了他们,“大人,您说的门票……”
“噗——”
话音未落,那人瞬间炸开,碎成了一片血肉。
人群中响起尖叫声。
神使回过头,无情嘲笑,“就你们也想去极乐城,也不看看你们的样子。”
说完,毫不留情直接离开。
只剩下地上的一片鲜血。
……
路平开着车,在无人的公路上行驶,他的视线往后视镜瞥了一眼,看见后面有几辆武装车开过来。
路平察觉不对劲,“后面有武装车”
“武装车?”陈念泽说,“难道是之前的那伙人,他们的大部队来了?”
路平定睛仔细看着驶来的车辆,在对方加速逼近后,他的心脏骤停,
他看见,车上穿着长袍的人影。
“不对,里面是神使。”
“神使?”陈念泽眉头一皱,“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神使?神使向来待在他们自己的城市,不会跑到战乱之地来。”
闻言,路平因为这几天的遭遇,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脚下的油门又往下踩了几分。
同时,后面跟进的车看到他们加速,也跟着加速逼近。
路平把情况诉说给陈念泽。
陈念泽没有说话,神色沉了下去。
此刻,他们心里都已明白那些神使为何会出现。
“我去对付他们。”陈念泽说。
路平厉声呵止,“你还活不活了,刚透支了神力,眼睛都瞎了,现在又要去对付神使。”
陈念泽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现在,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车内的气氛陷入沉闷。
车速越来越快,驶过地面发出“嗡”的声响。
在紧迫的氛围下,陈念泽忽然笑了一声,打破氛围,“你开的这么快,别到时候,没被那群神使弄死,自己先出车祸了。”
“闭嘴。”
路平气笑了,目不转睛,看着前方。
身后的车被自己甩出去一段距离,只剩下一个黑点。
他的心脏还没有放下——
突然。
一座土墙轰然在公路上拔地而起。
挡在了他们的正前方路段。
路平赶忙猛踩刹车转弯,轮胎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车堪堪在距离土墙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
与此同时,追在他们后面的武装车也开了过来,停在了他们面前。
从车上下来几个披着长袍的人,其中一人正是路平他们劫的这个车的车主。
车主指着这辆车,“对,就是这辆车,就是他们没错!”
之前询问的那名神使走过来,朝着车内说道,“二位,别逃了。神明之下,你们是逃不掉的。”
路平和陈念泽听到了外面的声音,紧咬嘴角,神色间尽是不甘与无力。
陈念泽疯狂的尝试凝聚神力,奈何神力已经透支,每次想要凝聚,体内都会传来阵阵刺痛。
他看向前方,大概是路平的方向,决绝开口。
“我先下车。待我下去之后,你只管踩死油门冲出去。他们,交给我来挡。”
“如果我死了,他们奈何不了你。如果我没死,他们也追不上你。”
“我对不起你,这次,算我的赎罪。”
他的声音中没有一丝恐惧,唯独满载着对路平的愧疚。
陈念泽的话落在耳边,路平神色痛苦而挣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节泛白,却始终没有看向他,只是死死盯着前方。
陈念泽沉默了片刻,摸索着车把手的位置,推开车门,走出了去。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了。
站在外面的神使,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人,拿着画像比对了一下。
发现对方是那个不用管死活的,也就不再维持礼貌,扭了扭手腕,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
在手搭在对方身上的那一刻,那个看起来虚弱无比的人突然暴起,攥住神使的手腕,随后,往前一扯,凭感觉手掌掐住神使的脖子,用力一掰。
“咔嚓。”
猝不及防下,最先动手的神使直接被掐断喉咙。
与此同时,路平握紧档杆,在陈念泽关上门的一瞬间。
操纵档杆,踩下油门,在引擎的轰鸣中,一下冲了出去。
其他神使一看,到手的鸭子飞了,还是最肥的那个,立刻大喊,“快追!”
一个身影瞬间挡在了他们面前。
陈念泽睁开血红的眼睛,声音凶狠决绝,“我看谁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