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爱欲神的神殿中，路平又重复了一遍的话语。
爱欲神端坐于神座之上，全然没有了先前那副慵懒调笑的姿态。她高居上方，通体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庄严与神圣。
路平上前，将来意说明。流程几乎与光明神那边如出一辙。
成功后，众人再次离开了神殿。
路平的余光扫过他旁边，眼神错愕，侧头往那边看了一眼。
他们身边，爱欲信徒正往神殿里走。虽然依旧穿着半露胸膛的服饰，却不觉轻浮，反而添了几分专属其神明的热烈与坦然。
在外，他们代表的是神明形象，不可松懈，不可失仪。
路平看着对方，一方面被他们迥异于常的气质所吸引，另一方面，他忽然想到——
现在时间，光明，爱欲三大主神的信徒已经出现，小耶的存在也能确定生命信徒在场。
那这么一算的话……邪神信徒是不是也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
路平：“……”
“接下来就剩下时间神和邪神没有解决了，咱们先去哪一个？”
路平：“去时间神那里。”
他不想那么快面对邪神了。
……
路平已经不记得走了多久，周围满是树林鲜花，虽然好看，但也看够了。
有人开始放慢脚步，队伍渐渐拖出长长的一条。林亦看了一眼队伍，抬手示意休整。
队伍开始散开，各自找位置坐下。
路平坐在一块看起来干净的草地上，抽出背包里的压缩饼干。
他机械性的咀嚼着，不停地思索面对不亲近人类的时间神的对策。
腮帮子越嚼越慢，眉头越来越皱。
正感到一阵头疼时，他面前的阳光突然消失。
“你每天就吃这个？”
人形态的邪神站在了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路平嚼着口中的饼干，点点头。
他看向周围，所有人都在休息吃饭，似乎没有人能看见邪神。
邪神抬起头，抿了抿唇角，深吸一口气，压抑心中的怒火。
“这样的生活就是你要的吗？”
闻言，路平瞥过眼睛，垂下脑袋，无视邪神投来的目光。
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动，从昨晚开始就头晕没停过。
谈判、神明的态度、玩家们的期待——这些事情像石头一样压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要比平时多用几分力气。
路平缓慢地抬起手，将压缩饼干送入自己口中。
饼干很噎，他嚼了半天还在嘴里塞着。
但基地的所有人都这么吃，他既然想要有别样的选择，就要接受它所带来的苦恼。
他灌了口水，勉强咽了下去。
路平的脑袋往下低了一下。
一只大手按在了他的脑袋上，沉甸甸的，揉着他的脑袋。
就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
路平的眼眶瞬间红了。
邪神的指尖穿过他的发丝，替他捋顺凌乱的头发。
“神尊重你的选择，你想回来，神永远欢迎你。”
路平嘴里的食物再也咽不下了，攥着饼干的手微微颤抖着。
“我知道了。”路平强压下哽咽，开口道。
“时间神那边不用太过担心，你现在的实力，在祂之上。”
“嗯。”
沉甸甸的感觉消失，路平抬起头，发现邪神已经离开。
……
休息好之后，玩家们再次出发，终于来到了时间神神殿。
时间神的神殿立在空旷的平地上，灰白色的神殿干净得不像话。
没有树木，没有鲜花，连一棵草都没长。路平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觉得这地方连呼吸声都会被放大。
这个神殿透露着肃穆感和冰冷感。
他们敲了敲大门。
一名信徒从里面出来。
在对方看到他们的一瞬间，身体一震，来回扫视着路平。
“你受伤了？”
信徒以为他们是来索赔的。
路平没忍住轻笑一声，“我们是来找时间神的。”
信徒眉眼上扬，“你们要告状？！”
“不是，我们有其他事情找时间神。”
他看见时间信徒明显的松了口气，转身要回去，“你们等一下，我去禀报。”
“让他们进来吧。”
一道飘忽的声音从传来，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这道声音，四处张望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信徒的脚步顿住，瞬间一激灵。
“是。”
信徒将玩家们带入神殿。
在带他们去大厅时，信徒凑到路平小声说了一句，“如果时间神问起来打架的事，你们别说行吗？”
路平新奇地往信徒的方向看了一眼。
“没问题。”
他们来到大厅。
时间神见他们过来，直接说道，“你们想要吾同意，需要让吾看到你们的表现。”
“什么表现？”
“去杀了一个世界的愚神信徒。”
林亦和路平同时抬头。
“我们要杀的是神明，不是信徒。”林亦开口。
“二者都是一回事，”时间神的声音冷下来，“信徒会帮助他的神明，你们选择杀神，就是与全体信徒为敌。”
林亦：“那么多信徒怎么杀得过来。”
“你们到时候要对付的就是这么多信徒。”
路平几乎脱口而出，“这你说的就不准确了，有能力离开世界的，也就是直属信徒或者高阶信徒。那些普通信徒根本没有威慑力。”
“这就是吾的要求，”时间神不依不饶，“如果你们连他们都对付不了，又怎么谈杀了神明？”
“可……”路平欲开口说话，却还是顿住了。
林亦抿了抿嘴，抬头看向时间神：“我们需要考虑。”
时间神抬起手，“随你们，但你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玩家们面面相觑，一同转身，离开了神殿。
路平走出神殿大门，还没来得及站稳，玩家们就围了上来。
“一个世界的信徒？疯了吧？”
“就算全是普通人，站着让我们杀也杀不完啊。”
“这不是刁难我们吗？”
路平看向林亦：“你觉得有可能吗？”
林亦沉默片刻，“我们有考虑过对付那些直属信徒，但一个世界的信徒……太多了。”
路平盯着地面，微皱着眉头。随即紧闭双眼，用手捂住眼睛，靠在树上，深吸了一口气。
一名队员看到路平的神态，从他的背包里掏了掏。
路平的胳膊感觉被什么东西戳了戳，他睁开眼，发现一瓶可乐递到了他面前。
他略有茫然地看向送可乐的队员。
队员尴尬地笑笑，“路队，休息一下吧，你也不容易，这里还有我们呢。”
“谢谢。”路平接过了可乐，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带着熟悉的甜味和刺痛划过喉咙。
路平好久没有尝到这熟悉的味道，感觉很舒爽，便询问那个队友，“可乐是从哪里买的？”
“啊……”队员眼神飘向远方，“忘记了，好几天前的事了。”
说完，就转过身钻回了人群里，和队友们继续讨论起来。
路平不明所以，但他觉得既然是玩家，那从有游戏里获得的概率比较大，所以打开游戏商城界面。
进去商城界面后，他滑动的指尖变得缓慢。
他看见，商城里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灰色的，显示售空。
路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点开游戏的讨论界面，里面讨论的人数也是寥寥无几。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已经快运行不下去的游戏。
路平的目光停在游戏界面上，他想起来：
愚神现在四处掠夺权柄杀神，而信徒们自然跟着神明的步伐活动。
游戏自然失去了管理，也失去了补充。
路平顿感一阵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