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顾凛又发烧了。
体温升到三十八度五,人又开始说胡话。沈书昀赶紧给他喂药,用冰袋敷额头,用温水擦身体。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体温终于降下来了。顾凛安静地睡着,沈书昀累得瘫在椅子上,浑身是汗。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
窗外很安静,只有偶尔几声虫鸣。公寓里也很安静,只有顾凛平稳的呼吸声。
沈书昀站起来,想去倒杯水,但刚站起来,就听见顾凛在梦中呓语。
“别走……”顾凛的声音很轻,很哑,像在哀求,“别走……妈妈……别走……”
沈书昀心脏一疼。
他走回床边,在床边坐下,握住顾凛的手。
“我不走。”他小声说,“顾凛,我不走。”
顾凛似乎没听见,眉头皱得更紧,嘴唇在动,发出含糊的音节。
“冷……好冷……”
沈书昀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很烫。他站起来,去衣柜里找了条厚一点的被子,盖在顾凛身上。
但顾凛还是冷,整个人缩成一团,牙齿轻轻打颤。
沈书昀看着他那副样子,心疼得不行。他犹豫了一下,脱掉外套,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很挤,单人床,两个人有点勉强。但沈书昀还是挤了进去,从背后抱住顾凛。
顾凛的身体很烫,像个小火炉。沈书昀抱着他,感觉自己在抱着一团火。
但顾凛似乎感觉到了暖意,往他怀里缩了缩,眉头松开了些。
“好暖……”顾凛在梦中呓语,“太阳……”
沈书昀愣了一下。
“什么?”他小声问。
“太阳味……”顾凛的声音很轻,很模糊,“好闻……”
沈书昀心脏一跳。
太阳味?
是在说他吗?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只有很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和一点汗味。
哪来的太阳味?
但顾凛似乎很喜欢,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小猫在找舒服的位置。
“顾凛?”沈书昀小声叫他。
顾凛没回答,睡着了,呼吸平稳,眉头彻底松开了。
沈书昀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他收紧手臂,把顾凛抱得更紧。
很烫,但很踏实。
像抱着全世界。
沈书昀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他是被热醒的——顾凛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手臂环着他的腰,腿压着他的腿,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很重,很热,但……不讨厌。
沈书昀没动,只是侧过头,看着顾凛沉睡的侧脸。
顾凛的脸色好多了,不再苍白,有了点血色。嘴唇还是有点干,但不再起皮。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鼻梁很高,线条流畅。下巴上冒出了一点青色的胡茬,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成熟的性感。
沈书昀看着看着,脸有点热。
他想移开视线,但移不开。
这个人,长得真好看。
睡着的时候,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醒着的时候,又像个强势霸道的王者。
但不管哪种样子,都让他……心动。
正看着,顾凛睁开了眼睛。
那双丹凤眼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很清澈,很干净,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早。”顾凛开口,声音有点哑。
“……早。”沈书昀小声回应,耳根发热。
顾凛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左边那个很浅的梨涡露出来。
“你怎么在我床上?”他问,语气很自然。
沈书昀脸“腾”地红了。
“你、你昨晚发烧,说冷,我就……”他结结巴巴地解释。
顾凛笑了,笑得更大声了。
“沈书昀,”他说,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脸红了。”
“我没有!”沈书昀反驳,但脸更红了。
顾凛不逗他了,凑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
“谢谢你。”顾凛说,声音很认真,“谢谢你照顾我。”
沈书昀看着他,喉咙发紧。
“不用谢。”他小声说。
顾凛又凑过来,这次不是亲额头,而是……亲了他的嘴唇。
很轻,很快,一触即分。
沈书昀愣住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顾凛,像没反应过来。
顾凛看着他呆愣的样子,又笑了。
“初吻?”他问。
沈书昀点头,脸爆红。
“我也是。”顾凛说,眼睛亮晶晶的,“沈书昀,你是我第一个亲的人。”
沈书昀看着他,心脏狂跳。
“你……你也是我第一个亲的人。”他小声说。
顾凛笑了,左边那个梨涡很深。
“真好。”他说,又凑过来,这次吻得更深,更久。
沈书昀闭上眼睛,感受着顾凛的吻。
很轻,很温柔,但很坚定。像在宣告什么,又像在承诺什么。
良久,顾凛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有点急。
“沈书昀,”他哑着声音说,“我想亲你。想抱你。想……要你。”
沈书昀脸更红了,但没躲。
“现在还不行。”顾凛说,声音很哑,“你还没好,我也还没好。等我们都好了,我们再……”
他没说完,但沈书昀懂了。
他点点头,很小声地说:“嗯。”
顾凛看着他害羞的样子,又笑了,把他搂进怀里。
“沈书昀,”他在他耳边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沈书昀小声回应。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像某种温柔的、坚定的、不容拒绝的……未来。
上午,顾凛的烧彻底退了。
沈书昀给他量了体温,三十六度八,正常。又让他喝了点粥,吃了药,然后扶他躺下休息。
“我想洗澡。”顾凛说,皱着眉,“身上都是汗,难受。”
“不行。”沈书昀立刻否决,“你才刚退烧,洗澡容易着凉。”
“可是难受。”顾凛看着他,眼神有点委屈。
沈书昀心软了。
“那……我给你擦擦吧。”他说。
顾凛眼睛一亮:“好。”
沈书昀去卫生间打了盆热水,拿了毛巾,回来。他让顾凛坐起来,解开他的睡衣扣子。
顾凛很配合,乖乖坐着,眼睛一直盯着他。
沈书昀被他盯得脸热,低着头,专注地给他擦身体。从脖子,到胸口,到后背,动作很轻,很仔细。
擦到胸口时,沈书昀的手顿了顿。
顾凛的胸口上,有一道很浅的疤,在左胸靠近心脏的位置。不长,大概两厘米,颜色很浅,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这是……”沈书昀小声问。
“小时候摔的。”顾凛说,语气很淡,“从楼梯上摔下来,肋骨骨折,做了手术。”
沈书昀心脏一疼。
“疼吗?”他问。
“不记得了。”顾凛说,“那时候太小了,只记得在医院住了一个月,没人来看我。护士阿姨对我很好,给我糖吃,给我讲故事。”
沈书昀听着,眼睛发酸。
他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那道疤。
“以后不会了。”他说,声音在抖,“以后你生病,受伤,难过……我都会在你身边。我保证。”
顾凛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左边那个梨涡很深。
“嗯,”他说,“我信你。”
沈书昀继续给他擦身体,动作更轻,更温柔,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擦完上半身,沈书昀犹豫了一下。
“下面……你自己擦?”他小声问,脸爆红。
顾凛笑了,凑过来,在他耳边说:“你帮我擦,我不介意。”
沈书昀瞪他一眼:“想得美。”
顾凛笑得更开心了,接过毛巾:“我自己来。”
沈书昀转过身,背对着他,等他擦完。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水声,毛巾摩擦皮肤的声音。沈书昀听着,脸更热了,心跳也更快了。
“好了。”顾凛说。
沈书昀转过身,看见顾凛已经穿好干净的衣服,靠在床头,看着他笑。
“沈书昀,”顾凛说,“你耳朵红了。”
“我没有!”沈书昀反驳,但摸了摸耳朵,确实很烫。
顾凛笑得更开心了,伸手把他拉过来,抱在怀里。
“沈书昀,”他在他耳边说,“你怎么这么可爱?”
沈书昀窝在他怀里,小声嘟囔:“你才可爱……”
顾凛笑了,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嗯,我们都可爱。”他说。
沈书昀抬起头,看着他温柔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很暖,很甜,像泡在蜜罐里。
“顾凛,”他小声说,“我们要一直这样。”
“好。”顾凛点头,很认真,“一直这样。”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像某种温柔的、坚定的、不容拒绝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