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张叔、李叔他们走到村口,互相道了别,傅满船凭着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模糊记忆,踩着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尾走去。
沙坝村不大,几十户人家,大多都是低矮的土坯房或石头房。越往村尾走,人家越稀疏。终于,他在一丛歪脖子海枣树后面,看到了记忆中的“家”。
借着明晃晃的月光,傅满船看得清清楚楚,然后嘴角就忍不住抽了抽。
嚯!好家伙!
眼前是两间连在一起的茅草屋,并排立着。
大一点的那间是主屋,看起来是客厅兼卧室,小一点的那间矮一些,估计是厨房或者放杂物的。
两间屋子都是用泥土混着稻草垒的墙,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在月光下毛茸茸的。
墙壁上有不少裂纹,木门看起来也歪歪扭扭的,透着一股饱经风霜的劲儿。
“这……这就是杜甫体验房吗?风雨一来怕不是要‘卷我屋上三重茅’?”傅满船忍不住吐槽。
茅屋外面,用一些低矮的树枝和石块勉强围了一圈小院子,倒是挺宽敞,估摸着有两三分地的样子。
院子里黑乎乎的,看不清具体种了啥,只能隐约看到几拢菜畦的轮廓。
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破木门,走了进去。
屋里更是漆黑一片,只有一点微弱的月光从门口和墙壁的缝隙漏进来。他摸索着走到墙角,凭着记忆,在一个简陋的木架子上摸到了一个火折子和一盏小小的油灯。
“噗”的一声,微弱的火苗亮起,点燃了油灯。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了黑暗,照亮了这间不大的屋子。
屋子确实不大。
一边墙角是用木板和石头搭的硬板床,上面铺着干草和一层薄被。床对面是个破木箱子,估计是放衣服的。
屋子中间有张矮脚木桌,旁边放着两个磨得光溜溜的树墩当凳子。
墙上还挂着几串干辣椒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干菜。虽然东西又旧又破,但收拾得挺干净,地上也扫得光溜溜的,看得出原主是个勤快人。
“还行,起码不是露天席地。”傅满船还挺满意,把油灯放在桌子上。
肚子里咕噜咕噜叫得厉害。他提着油灯,推开主屋和旁边小屋之间那扇更破的小门,走进了厨房。
这小屋更窄巴。一个土坯垒的灶台占了大半地方,上面架着一口黑乎乎的铁锅。灶台旁边堆着些柴火,墙上挂着锅铲、勺子。角落里放着个小水缸,还有个放碗筷的破橱柜。
他掀开锅盖,里面空空如也。看来原主是打算干完活回来再做饭的。
他拿起灶台边一个水瓢,从旁边的大水缸里舀了半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冰凉的井水暂时压下了饥饿感。
“得,先解决肚子问题。”傅满船放下油灯,在厨房里翻找起来。橱柜里有几个粗陶碗,一小袋粗盐,还有小半罐猪油。米缸倒是还有底子,但不多,估计也就够吃两三天的。
他麻利地生了火,舀水刷锅。从米缸里刮出一点米,又洗了两把从院子里现揪的、认不出是啥的青菜叶子,一起扔进锅里,加了水,撒点盐,滴上几滴珍贵的猪油,就这么煮了一锅菜粥。
粥煮好的时候,满屋子都是食物朴素的香气。傅满船也顾不上烫,盛了一大碗,稀里呼噜就喝了下去。热乎乎的食物下肚,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人也精神了。
吃饱喝足,洗了碗,傅满船回到主屋歇了口气,想起了存款。他
走到那个破木箱子前,打开。里面只有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他伸手在箱子最里面摸索了一下,果然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小布包。
拿出来打开,里面是几块大小不一的银块,还有一小串用细绳穿起来的铜钱。他把今天挣的八十五文铜钱也倒了进去,放在一起。借着灯光,他仔细看了看那几块银子,最大的一块大概五两,另外两块小点的,一块二两,一块一两,再加上那些铜钱……
“嗯,总共八两银子外加……嗯,这些铜钱大概一个1000多个,有个一两多”傅满船凭感觉估算,“加起来大概九两多银子?这就是全部家当了,哥们儿现在也是个有存款的人啦!”他自言自语,还挺乐呵。
他把这些钱重新包好,小心翼翼地塞回箱子最底层。
九两多银子,听起来好像不少,但想想这破房子,这点钱根本不禁花。还是要再攒点,至少把这个房子换了。
要是能找到“老婆”就更好了,想起惊鸿一瞥的“老婆”,他嘿嘿傻笑了一下(˵¯͒〰¯͒˵)。
夜色渐深,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
想着想着,困意就上来了。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吹熄了油灯。
屋里顿时暗了下来,只有月光从屋顶和墙壁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画出几块亮斑。
傅满船躺在硬邦邦的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
翻了个身,没一会儿,均匀的鼾声就在小茅屋里响了起来。
月光安静地洒落,海浪声隐隐约约从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