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黄花鱼卖了一两银子,剩下的普通海鱼零零总总也卖了二百八十五文钱。
傅满船掂量着怀里变得沉甸甸的钱袋,心里美滋滋的。
这下子,他身上的积蓄加上之前攒的,一共有六两银子又二百八十五文了!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本钱。
他没有立刻离开集市,而是转向旁边卖蒸糕的大娘和卖竹筐的老大爷。他脸上带着笑,客气地问道:“大娘,大爷,跟您二位打听个事儿。咱们礁城,哪里的工匠铺子手艺好,价钱又公道些?我想做点合用的工具。”
卖蒸糕的大娘用围裙擦着手,还没说话,旁边那编筐的老大爷就抬了抬眼皮,用带着本地口音的话慢悠悠地说:“后生,想打家伙什儿啊?那你去城北的柳花巷瞅瞅。巷子口有家‘冉家工匠铺’,是老字号了。冉铁匠那爷俩,手艺不错,打出来的东西实在,价钱也公道,不像城里有些铺子尽会糊弄人。”
“哎哟,谢谢大爷指点!”傅满船连忙道谢,“柳花巷,冉家铺子,我记下了。”
他又跟大娘和大爷寒暄了两句,便挑起空了的木桶,按照大爷指的方向,朝着城北走去。
柳花巷不算难找,没费太多功夫,傅满船就看到了那个挂着“冉家工匠铺”旧木匾的店面。铺子门面不大,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他一走进去,一股热浪和金属的气息就扑面而来。只见铺子里,两个身材魁梧、赤着上身、浑身腱子肉油光发亮的大汉正围着个铁砧忙碌着。
年长的那位,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憨厚,皮肤被炉火烤得黑红,正举着小锤在敲打一块烧红的铁片;年轻些的那个,二十出头的样子,体格同样壮硕,正拉着风箱,呼哧呼哧地给炉子鼓风。看那相似的眉眼和身板,这俩八成是父子。
听到脚步声,那年长的汉子停下手中的小锤,用搭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把脸,迎了过来,声音洪亮地问道:“这位小哥,需要打点啥家伙?”
傅满船放下担子,直接说明来意:“老板,您这儿接定制的活儿吗?我这儿有张图纸,想请您帮忙看看,能不能照着做出来。”他补充道,“太复杂的话就算了。”
“图纸?”冉铁匠浓眉一挑,似乎来了点兴趣,“成啊,你先拿来我瞅瞅。只要不是那种机关巧簧、特别精细费工的,普通的铁木家伙,咱这儿基本都能做。”
傅满船闻言,便从怀里小心地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这是他前几天晚上,凭着记忆,用烧黑的树枝在粗糙的草纸上画的,正是现代夜市里那种简易烧烤架的示意图。
整体结构很简单,主要就是一个长方形的扁平铁槽,用来接住炭火和烤串滴落的油脂,上面架着几条用来放置烤串的铁条。除了这两个核心部分需要用铁打造之外,其他的支撑框架,他都标注了可以用结实的木头来代替,这样既能降低成本,也减轻了重量。
冉铁匠接过图纸,粗壮的手指小心地将其展开,凑到眼前,借着炉火的光仔细看了起来。他先是微微皱眉,似乎在理解这个新奇玩意儿的用途,但看着看着,他的眼神慢慢变了,从疑惑变成了专注,最后甚至闪过一丝亮光!
他反复看了几遍那张简单的草图,尤其是那个带凹槽的炭火盘和上面可平行放置烤串的铁条设计,越看越觉得巧妙!
这东西结构不复杂,用料也省,但想法很实用啊!用来做那种炙烤的吃食,简直太方便了!比直接在火上烤或者用那种笨重的铁锅烙饼要强多了!
冉铁匠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傅满船,语气带着点压抑的兴奋:“小兄弟,这东西……我能造!没问题!按你这图纸,用铁不多,主要费工在打制那个炭盘和铁条上,木架部分简单。这样,工钱料钱加起来,算你一两银子!”
他顿了顿,搓了搓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很直接地问道:“不过……小兄弟,老汉我有个不情之请。你这个图纸……这个想法,很是巧妙实用!我想……我想花五两银子,把你这个图纸买下来!你看成不?你要是答应,这东西我免费给你打,那五两银子照给你!以后这玩意儿,我就能放在铺子里卖给别的需要的人。”
他这话一出,旁边拉风箱的年轻汉子,他儿子冉雷,猛地停下了动作,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喊了一声:“爹?!五两银子买张纸?!”在他看来,这简直是疯了。
冉铁匠回头瞪了几子一眼,啧了一声:“你懂个啥!一边待着去!这图纸值这个价!”他转回头,有些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傅满船。
“哦——好的爹……”
傅满船也被冉铁匠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弄得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想到,这张在他看来技术含量很低、只是占了个想法新颖的烧烤架草图,居然还能单独卖钱?而且价格还不低,五两银子,相当于他扛好多天大包或者卖不少鱼才能赚到的!
他飞快地权衡了一下:这烧烤架本身确实没什么太高技术壁垒,有心人多琢磨几下,很容易仿造。现在能直接卖五两银子,还白得一个成品,简直是意外之喜!
至于以后冉家铺子卖不卖,卖给谁,对他影响不大,他本来也只是想先自己用着试试水。
想到这里,他脸上露出笑容,爽快地点点头:“哈哈哈,冉大哥好眼光!既然您觉得这图纸值这个价,那当然可以!卖了!”
冉铁匠一听他答应了,顿时喜笑颜开,黑红的脸上绽开笑容,连声道:“好!好!小兄弟爽快!”他生怕傅满船反悔似的,立刻转身从柜台的一个小木匣里数出五两银子,郑重地交给傅满船,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张草图折好,收进了自己贴身的衣袋里。
“那这东西,我啥时候能来取?”傅满船收好银子,心里乐开了花,问道。
冉铁匠拍着胸脯保证:“这东西简单!小兄弟你放心,三天!最多三天,你过来,保准给你做得妥妥的!”
“行!那就谢谢冉大哥了!三天后我再来!”傅满船拱手道别。
走出冉家工匠铺,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傅满船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