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傅满船如往常一样,先去“满船小吃”主店看了看早市的准备情况,接着便转到了调料铺子。
与许回许老板定下的那批香料,约好是在第三日晌午于码头验货交割,银货两讫。
时间虽未到,但傅满船是个喜欢凡事提前准备妥当的人。
指挥着店里两个得力的伙计,将后院一间原本堆放杂物的厢房彻底清理出来,打扫得干干净净,又搬来许多大小不一的陶罐和密封性好的木桶,一一检查罐口是否严密,有无裂缝。
这些海外来的香料金贵,怕潮又怕串味,储存的环境必须干燥通风,容器也必须绝对密封。
“老爷,这些罐子都仔细查过了,有几个口沿有点毛糙的,我都用蜂蜡重新封了一遍,保管没问题。”一个叫来福的伙计擦着汗回禀道。
傅满船点点头,又亲自在屋里转了一圈,确认墙角没有返潮的迹象,窗户开合也顺畅,这才稍微放下心。这笔香料买卖投入不小,是他为下一步计划打下的重要基础,容不得半点闪失。
下午得了些空闲,傅满船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件事。
他之前看中了一处小酒楼,位置在城西,不算顶繁华的主街,但也不算偏僻,周围住着不少殷实人家和来往客商。那酒楼原主人因家中有急事,需举家南迁,急于脱手,价格要得还算公道。
傅满船前几日已经去谈过两次,心里基本定了下来。他开“火锅店”的念头越来越清晰,单靠小吃铺子难以支撑,需要一个正经的、能摆下更多桌子的店面。
信步朝城西走去。那酒楼名叫“悦宾楼”,两层高,门面不算特别气派,但收拾得整齐。此刻还未到晚饭点,门口略显冷清。
傅满船走进去,掌柜认得他,连忙迎上来。
“傅老板,您来了。”掌柜姓李,是个精干的中年人,脸上带着些许怅然和对买主的恭敬,“东家在后头院里,您请。”
傅满船跟着李掌柜穿过店堂,来到后院。
原东家姓赵,是个微胖的中年人,正指挥着仆役收拾细软行李,见傅满船来了,苦笑着拱手:“傅老板见笑了,家里老母病重,催得急,这才乱了章法。”
“赵老板孝心可嘉,自然是家事要紧。”傅满船客气道,环视着这个小院。
院子不大,但方正,一侧是厨房,另一侧有几间厢房可作储物或伙计住处,倒也够用。
他心里盘算的重点是前面店堂的格局。悦宾楼的一楼很是宽敞,原本就摆了七八张四方桌,但并不显得拥挤。
梁柱的位置也合理,若是将中间的桌子撤掉几桌,重新规划一下,完全能放下十张左右专门吃火锅的桌子。
傅满船心中已有了雏形:一楼就主打平价实惠,可以做类似“自助”的形式——当然不是完全放任自取,而是按位收费,提供几样固定的汤底和几大盘常见的肉蔬,让客人自己涮煮,吃得畅快又不必太担心花费。食材可以走量,薄利多销,吸引普通百姓和手头不算太宽裕的食客。
至于二楼,他之前也上去看过。比一楼安静雅致些,原本设了几个用屏风或碧纱橱隔开的小间,更适合谈事或小聚。傅满船打算把二楼打造成高端路线。提供更精致、种类更丰富的汤底,比如用老母鸡、火腿、干贝精心熬制的高汤;食材也要更上档次,新鲜的海鱼片、手打的极品肉丸、从外地运来的时鲜菌菇等等;服务也要更周到,甚至可以推出“套餐”形式,按桌计价,配好菜品,显得有格调。
这样既能满足追求口味和体验的富裕客人,利润空间也更大。
“赵老板这酒楼,格局方正,地段也合适,我看了很是满意。”傅满船收回思绪,对赵老板说道。
赵老板叹口气:“不瞒傅老板,这酒楼是我父亲传下的,经营了二十多年,本也舍不得。只是老母病体沉疴,需回祖籍延医问药,怕是经不起路途颠簸再回来了。能遇到傅老板这样爽快又有想法的买主,也算是对这老店有个交代。”言语间颇多感慨。
傅满船能理解他的心情,又就一些交接细节,比如现有的桌椅灶具如何处理、房契地契过户的流程、原伙计的去留等,与赵老板和李掌柜细致地谈了一番。
赵老板归心似箭,价钱上没再多纠缠,只希望傅满船能善待这处产业。傅满船也不是刻薄之人,双方很快便将最后的事宜敲定,约定三日后正式交接房契地契。
从悦宾楼出来,天色渐晚,或许……
还可以去送个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