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勺,又一勺。
温热的鱼片粥顺着喉咙滑下,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
傅满船喂得很耐心,每一勺都会等沈星河完全吃完之后,才递到他嘴边。
他的动作很自然,眼神专注地看着粥碗,又时不时抬眼看沈星河一下,确认他吃得舒服。
沈星河乖乖地吃着,眼睛却忍不住一直往傅满船脸上瞟。
窗外的夕阳顺着窗棂斜斜洒进来,在傅满船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他平日略显硬朗的轮廓此刻看起来格外温柔。
他的睫毛很长,低垂着眼睛时,在眼睑下映出一小片淡淡的阴翳。
看着看着,沈星河心里那个盘旋了一整天的问题,又悄悄冒了出来。
他咽下口中的粥,趁着傅满船又舀起一勺、低头吹气的间隙,装作不经意地,用带着点试探、又努力显得随意的语气小声问道:
“喂?木头……”
“嗯?”傅满船抬起头,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脸上,等待他的下文。
沈星河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被角,垂下眼睫,声音更轻了些:“你……你觉得天天这样跑来给我送吃食,照顾我……会不会……觉得烦啊?”
问完这句话,他屏住了呼吸,心跳不自觉加快,眼睛却不敢看傅满船,只盯着自己捻被角的手指,耳朵却竖得尖尖的,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的回答。
傅满船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勺子和粥碗,将它们轻轻搁在床边的小几上。陶器与木几接触,发出轻微而沉稳的“嗒”一声。
然后,抬头面对着沈星河,眼睛对着眼睛,无比认真和郑重。
“不会”
傅满船伸出了自己的手,轻轻握住了沈星河那只假装正在捻被角、显得有些不安的手。
沈星河的手比他小一圈,手指纤细白皙,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凉。傅满船的手掌宽大温暖,带着干活后留下的薄茧,却异常轻柔地包裹住了那只微凉的手。
沈星河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颤了一下,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傅满船更轻却坚定地握住了。
然后,傅满船牵着他的手,缓缓地、郑重地,贴在了自己的左胸前。
隔着一层不算厚的棉布衣衫,沈星河清晰地感觉到了手掌下那坚实温热的胸膛,以及胸膛里面,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的跳动。
咚…咚…咚……
那心跳的节奏透过掌心传来,似乎比平时更快一些,也更重一些,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生命力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炽热情感。
傅满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再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望进沈星河有些慌乱又带着困惑的眼眸深处。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和不容置疑的真诚:
“星星,你听。”
他的掌心覆在沈星河的手背上,微微用力,让那只小手更紧地贴着自己的心口。
“你在这里,”傅满船一字一顿地说,眼神牢牢锁住沈星河,“在这里,在最重要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