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得了父母的准话,脚下生风似的就往花厅外冲,嘴里还不忘扬声喊人:“青竹快!跟上!”
青竹正守在廊下打盹,冷不丁被自家少爷这一嗓子惊得一个激灵,手里的洒扫帕子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慌忙应了一声:“诶!?……少爷……” 话音未落,沈星河的身影已经窜出了月亮门,青竹哪里敢耽搁,拔腿就快步跟上。
主仆俩一前一后冲出沈府大门,把门房老刘吓了一跳:“小公子,您这是……”
“刘叔我出去一趟!”话音未落,人已经跑远了。
沈星河脚步不停,青竹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额角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只能扯着嗓子追问:“少爷……我们去哪里啊……跑这么快,当心摔着……”
“西街!火锅店!”沈星河边跑边说,声音在冬日的冷风里显得有些飘。
两人沿着街道一路飞奔,沈星河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锦袍,外头罩了件浅蓝色的棉斗篷,跑起来时斗篷下摆扬起,像只振翅的蝴蝶。
青竹跟得辛苦,一边跑一边还得护着怀里揣的小暖炉——那是刚才匆忙间抓上的,怕少爷跑热了又吹风着凉。
街上的行人纷纷侧目。有挑着担子卖菜的大娘被他们急匆匆的样子惊得往旁边一闪:“诶哟,这俩小哥儿跑这么快,赶着投胎呐?”
“对不住对不住!”沈星河忙里偷闲道了个歉,脚下却一点没停,“借过借过!”
“谢谢啊大娘!”青竹也跟着喊了一句,心里哭笑不得。自家少爷平时虽然活泼,可也没这么……这么风风火火过。
沈星河一路朝着城西的火锅店狂奔,待到了店门口,扶着门框就大口喘着气,抬眼就看见于德海正站在柜台前拨弄算盘。
“于掌柜!傅满船呢?”沈星河双手撑着柜台,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声音因为急促的跑动带着点沙哑。
于德海被沈星河这急匆匆的样子吓了一跳,手里的算盘珠子都差点拨错了,连忙抬头回话:“老板……老板现在在城东那边,那边的新店正好今日开业,估摸着正忙着呢。”
“知道了,谢谢!”沈星河撂下这句话,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匀,转身就又朝着城东的方向跑。
青竹在后头追得腿都快软了,扶着火锅店的门框直喘气,好不容易缓过点劲,又听见掌柜说的:“诶……少爷……少爷慢点……青竹的腿都要跑断了……”
他刚才太兴奋,脑子一热就冲出来了,这会儿才想起傅满船之前说过,今天城东新店正式开张,他得在那儿盯着。
“那……那咱们去城东?”青竹喘得厉害。
“对!去城东!”沈星河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跑。
“少爷您等等……让马车送咱们去不好吗?”青竹在后面追着喊。
“等不及了!”沈星河的声音从前面飘来。
青竹只好认命地跟上。主仆俩又一路跑过大半条街,青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跑过这么快。
终于,城东主街遥遥在望。远远的,就瞧见街角那座刚开张的火锅楼外面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锣鼓声、吆喝声、欢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震天响。
两层的小楼张灯结彩,门楣上挂着大红绸花,招牌擦得锃亮。
沈星河踮着脚往人群里望,就看见傅满船正站在人群中间的高台上,穿着一身崭新的藏青色长衫,身姿挺拔,手里拿着一卷红纸,似乎正说着开业的规矩。
“傅满船——傅木头——” 沈星河扒着人群的边缘,踮着脚尖使劲喊。
人实在是太多了,闹哄哄的一片,说话声、叫好声此起彼伏。
周围太吵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喧哗里。
青竹挤在后面,连傅满船的身形都瞧不真切,只能扯着沈星河的衣角劝:“少爷,这么多人,咱们挤不进去的,不如等会儿……”
沈星河却不听劝,还在使劲往里面凑,小脸不知是因为方才的奔跑还是叫喊,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