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和煦,阳光透过新绿的柳叶,洒在青石板路上,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
傅满船走在去沈府的路上,脚步比往日还要轻快几分。
这感觉……和以前真是不一样了。
嗯!有名分的底气(˵¯͒〰¯͒˵)
这么想着,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到了沈府,门房老刘一见他,脸上立刻堆起熟稔又带了几分亲近的笑容:“傅老板来啦!二少爷在院里呢,刚才还念叨您。”
“刘叔。”傅满船笑着打招呼,熟门熟路地往里走。现在他来沈府,真跟回自己家差不多了。
刚迈进内院,就听见正厅里传来说笑声,听着人还不少。
傅满船走近一看,只见沈伯父沈方贯和沈伯母叶茹都在厅里坐着,沈星河也在一旁,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旁边还坐着孙云舒、林玉轩和江书禾。
去沙坝村踏青这事儿,是几天前就定下的。
那日他刚跟星崽提了想带他回村看看,星崽转头就跟孙云舒他们几个说了。
没想到,几个小伙伴一听要去乡下村子玩,都新奇得不得了,都说想去。
更没想到的是,这消息不知道怎么的,传到了沈清远耳朵里。沈清远平日里最是稳重,许是最近被母亲念叨婚事念叨得有些烦了,竟也说要一起去散散心。
这还不算完。章文轩不知道从哪里得了风声,死活也要跟着去,说是“清远兄去的地方,定然有趣”,脸皮厚得让人没办法。
于是,原本两个人的出游,变成了一群人的踏青队伍。
“哟,满船来啦!”叶茹眼尖,第一个看到他,笑着招呼。
厅里几人都转过头来。
沈星河眼睛一亮,几乎是立刻就想站起来,被叶茹含笑的眼神轻轻按住了。
孙云舒几人也都捂着嘴笑着看向他。
傅满船上前,先向沈方贯和叶茹行礼:“伯父,伯母。”又对孙云舒他们点点头,“大家都到了。”
“可不是嘛,”沈星河终于忍不住,还是站了起来,几步走到傅满船身边,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我们说好了今天一起去沙坝村的嘛,云舒他们怕耽误时间,干脆直接来家里等你了!”
“是我来迟了。”傅满船笑道,看着沈星河今日的打扮。
他穿了身浅草绿的春衫,料子轻薄,袖口和衣襟用银线绣着细密的缠枝纹,腰间束着条月白色的带子,越发显得身姿挺拔,清新俊秀得像春日里第一棵抽芽的柳树。
“不迟不迟,时候正好。”叶茹笑着说,目光在傅满船和沈星河之间转了转,带着明显的欣慰和打趣,
“现在来接人,可是名正言顺,光明正大了。以后啊,这门你想什么时候进就什么时候进,再不用人通报喽!”
沈方贯端着茶杯,脸上虽还是惯常的严肃表情,但眼神温和,也难得地接了一句:“是啊,定了亲,就是一家人了。”
这话说得直接,沈星河脸一下子红了,小声嘟囔:“爹……”
傅满船心里热乎乎的,面上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高兴。
“是,伯父伯母。”
“行了,你们年轻人快出发吧,别耽误了时辰。”叶茹挥挥手,
“满船,星崽就交给你了。乡下地方,你多看着点他,别让他玩疯了不知轻重。”
“伯母放心,我一定照顾好星崽,还有云舒他们。”傅满船保证道。
沈方贯也叮嘱了一句:“早些回来。”
“知道了爹!”沈星河巴不得快点走,拉着傅满船的袖子就往外扯。
一行人向沈方贯和叶茹告辞,热热闹闹地出了沈府。
这日天气果然极好,蓝天白云,春风拂面。城门外,几辆马车和几匹马已经等在那里了。
傅满船、沈清远、章文轩三人骑马。
章文轩今日穿了身绛红色的骑装,骚包得很,正抚着自己那匹花里胡哨的杂色马,嘚瑟地跟沈清远显摆:“清远兄,瞧我这‘踏雪寻梅’怎么样?这毛色,这精神头!”
沈清远依旧是一身沉稳的墨色锦袍,骑了匹毛色油亮的枣红马,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不置可否。
两辆马车,一辆坐着沈星河、孙云舒、林玉轩和江书禾四个,另一辆则装着些点心、茶水、垫子等杂物——虽是当日往返,但几位娇生惯养的公子小姐出门,东西还是带了不少。
沈星河从马车窗户探出头来,看着骑在马上的傅满船,眼睛笑得弯弯的:“木头!”
傅满船策马走近,低头看他:“都准备好了?”
“嗯!”沈星河用力点头,又看了看旁边的沈清远和章文轩,“哥,章大哥。”
沈清远点点头,神色温和。章文轩则笑嘻嘻地挥挥手:“小星星,今天可要玩得开心啊!”
林玉轩也从车窗露出脸来,看到沈清远,脸微微红了一下,轻声打了招呼。孙云舒和江书禾也笑着朝外头招了招手。
“人都齐了,那就出发吧。”傅满船一拉缰绳,黑马轻快地踏着步子,走在最前面带路。沈清远和章文轩一左一右,护在两辆马车旁边。
马车轱辘转动,沿着官道往沙坝村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四个年轻人挤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我还是第一次去乡下村子玩呢!”江书禾有些兴奋,又有点紧张,“沙坝村……是什么样的呀?”
沈星河也是第一次去,但他装得很懂的样子:“肯定跟城里不一样!有田,有海,有好多树,空气特别好!”
孙云舒笑着戳穿他:“说得跟你去过似的。”
沈星河脸一红:“木头跟我说过嘛!他说村里有棵老槐树,夏天大家都在树下乘凉。村后头还有条小河,水可清了,能看见小鱼。”
林玉轩听着,眼中也露出几分向往:“听起来……挺安静的。”
“不止安静,”沈星河补充道,“木头说,春天村里可漂亮了,田里是绿油油的庄稼,路边开满野花,还有蝴蝶呢!”
几个在城里长大的公子小姐,听着这些描述,都觉得新鲜有趣,对沙坝村更多了几分期待。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着,出了城,景色渐渐变得开阔。路两旁不再是整齐的房屋店铺,而是一片片农田。刚插下的秧苗在阳光下泛着嫩绿的光,远处有农人在田里忙碌。
再往前走,地势略有起伏。官道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湛蓝的海湾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右侧远方。
“哇!快看!”沈星河第一个叫起来,扒在车窗上往外望。
只见远处海湾如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青翠的山峦之间。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金子。几艘渔船的白帆点缀其间,像移动的云朵。海岸边,还能看见一排排高大的椰子树,羽状的大叶子在海风中轻轻摇曳。
“真美……”孙云舒也看呆了。他在城里长大,虽然也看过海,但从这个角度、这么开阔地看海湾景色,还是第一次。
连向来矜持的林玉轩,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马车放缓了速度,大家都被这美景吸引。骑在前面的傅满船回头看了一眼,见马车里几个小脑袋都挤在窗边,笑了笑,忽然勒住了马。
“你们先慢慢走。”他对沈清远和章文轩说,“我去去就来。”
说着,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章文轩,自己则快步走向路边的山坡。那里长着几棵高大的椰子树,树顶上挂着不少青绿色的椰子。
“傅兄,你干嘛去?”章文轩好奇地问。
“摘几个椰子。”傅满船头也不回,“星崽他们应该没喝过刚摘下来新鲜的椰子水。”
章文轩一听,眼睛亮了:“摘椰子?有意思!等等我,我也去!”他把两匹马的缰绳都塞给沈清远,自己也跳下马,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
沈清远无奈地摇摇头,牵着三匹马,护着马车慢慢前行。
傅满船走到椰子树下,仰头看了看。
脱了外头的坎肩,活动了一下手脚,抱住粗壮的树干,手脚并用,蹭蹭蹭就爬了上去,动作灵活得像只猴子。
章文轩在树下看得目瞪口呆:“嚯!傅兄,好身手!”
马车里的几个人也看见了。沈星河趴在车窗上,眼睛睁得老大,又担心又兴奋:“木头!小心点!”
傅满船爬到树顶,一手抱住树干,另一手抽出腰间别着的小刀,利落地割断椰子柄。一个青绿色的大椰子“咚”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接好了!”傅满船喊了一声,又割第二个。
章文轩在树下忙不迭地捡椰子,一边捡一边乐:“这玩意儿怎么吃?直接砸开?”
“回去弄,有专门的工具。”傅满船摘了四五个,觉得够了,便麻利地滑下树。
他拍了拍身上的树屑,把椰子装进随身带的布兜里,沉甸甸地拎着。章文轩也帮忙抱着两个,两人快步追上马车。
回到马车边,傅满船把布兜递给沈星河:“给,新鲜的椰子。等到了村里,弄开了给你们喝椰子水,清甜解渴。”
沈星河接过布兜,看着里面青绿滚圆的椰子,眼睛亮得像星星:“木头你真厉害!”
孙云舒他们也好奇地凑过来看。江书禾小声问:“这个……怎么喝呀?”
“把外面的硬壳砍开,里面就是清亮的椰子水,还有白色的椰肉。”傅满船解释道,“夏天喝最舒服。”
一行人说说笑笑,继续往前走。有了这个小插曲,气氛更加活跃了。
又走了约莫两刻钟,前方出现了一片村落。青瓦灰墙的房屋错落有致,炊烟袅袅升起。村口一棵老槐树郁郁葱葱,树下有几个孩童在玩耍。
“到了。”傅满船指着前方,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那就是沙坝村。”
马车里的几个人都好奇地探出头来,打量着这个傅满船从小长大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