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阳被看的发毛,感觉这女人来者不善,后退一步,小心的问:“我是赵家阳,你是谁?找我有事?”
“你失去味觉了吗?今天中午的菜咸得要命。”
赵家阳瞬间认出女人,黄媛媛,雷系异能者,负责全校电力。据说还明恋周高。
赵家阳缩了缩脖子,这姑娘看着还讲点理,没一下子劈死他。
黄媛媛见他不说话,秀眉微蹙,往前站了一步,语气不悦:“我不喜欢太咸的菜。你要是再做不好,我会让周高换人。你也别指望他护着你,他要是不同意,我就把你们那层楼的电停了。”
赵家阳握着锄头把看着她。想解释几句,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这件事说到底是他理亏。
“知道了。”赵家阳低眉顺眼说。
黄媛媛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碎砖头上,走了很远还能听见。
赵家阳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重新蹲下,继续拔那个菜根。
拔完菜根,赵家阳捶了捶酸痛的腰,拿锄头正准备翻地,手里的锄头还没落下,脚下的泥土忽然自己翻涌起来,像是有一条巨蟒在地下穿行。
他吓了一跳,往后跳开,眼睁睁看着那片菜地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翻过,土块碎裂,草根翻出,地垄整整齐齐,一块地瞬间就翻好了。
赵家阳震惊的愣在原地,这是什么异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浓烈的酒气猛地冲进鼻腔,像是有人把整瓶白酒泼进了空气里。
他猛地回头,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逼到跟前。
周高脸颊通红,眼白布满血丝,浑身上下散发着灼热的气息,像一头刚从林子里窜出来的野兽。
“你……”
赵家阳刚开口,身子一轻,周高直接把他扛上了肩头。
赵家阳脑袋朝下,血液涌上来,视野里天旋地转,只看到地面在飞速倒退。
他拼命捶打周高的后背,双腿乱蹬:“周高你疯了!放我下来!”
周高一言不发,肩膀上的力道却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腰,根本挣不开。
周高直接飞回了三楼,一脚踹开窗玻璃,又一脚踹在窗框上,巨大的力道踹飞了窗户上的锁,窗框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赵家阳吓得一哆嗦,这酒鬼发什么疯?
下一秒,赵家阳天旋地转,被周高摔在了床上,床板震得咯吱作响。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周高已经压了下来,带着酒气的嘴唇狠狠地堵住了他的嘴。
那股力道又重又蛮横,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揉碎了吞进去。
赵家阳拼命扭头,双手推拒着周高的胸膛,可周高像一堵墙,纹丝不动。
唇齿间全是辛辣的酒味,呼吸被完全夺走,赵家阳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就在他几乎要晕过去的时候,余光瞥见门口站着一个身影。
明月。
她的嘴唇咬得发白,眼眶里蓄满了泪,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床上纠缠的两个人。
赵家阳心头猛地一沉,挣扎得更厉害了。可周高显然把这当成了欲拒还迎,一只手按住他两只手腕,另一只手绕过他的腰,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根柔韧的树枝,几下缠绕,把他的双手牢牢绑在了床头。
赵家阳绝望地感觉到他在解自己的衣扣,一股巨大的恐慌和屈辱涌上来,眼泪差点夺眶而出。他想喊,嘴却被堵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门口再次传来脚步声。刘婉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疑惑:“明月,这屋怎么了?怎么那么大动静?”
明月没有回答,直勾勾盯着一个方向。刘婉容走近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倒吸一口凉气。
下一瞬,刘婉容就拉住了明月的手臂:“别看了,走。”
明月猛地甩开她的手,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嘴唇翕动着,无声的哭泣。
刘婉容咬着牙,一把搂住明月的肩膀,几乎是拖着她往外走。
明月一步三回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赵家阳身上,最终被刘婉容强行拉出了房间。
刘婉容一脚踹上门,隔绝了明月视线。
赵家阳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总算松口气,他可没有给人现场直播的爱好。
周高的嘴唇终于从他嘴上滑开,落在他的脖子上,贪婪地啃咬着。
赵家阳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你放开我!你看清楚,我不是你未婚妻,我是赵家阳,你这个渣男,放开我!”
声音在房间里炸开,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
周高的动作停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赵家阳的脸,像是第一次看清他的长相。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空气里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赵家阳浑身发抖,死死地瞪着他,生怕他下一秒又扑上来。
周高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嘲和疲惫。
他松开了按住赵家阳的手,翻身倒在一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滚。”
赵家阳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下来,手腕上的树枝在他慌乱的拉扯下终于松脱,手腕已经勒出一道红痕。
他顾不上疼,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那个房间,一头扎进自己的屋子,“砰”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滑坐在地。
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又气又委屈。
抹了一把脸,眼泪又涌出来,怎么也擦不干净。
他凭什么受这种气?周高到底把他当成什么,末世里可以随便欺负的暖床丫环?
还被人撞见,明月那眼神,好像他是勾引人的狐狸精一样。
手机闹钟刺耳地响起来,赵家阳被吓了一跳,抹着眼泪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半,该做晚饭了。
可他不想去。赵家阳把脸埋进膝盖里,赌气地想,今天谁爱做谁做,他就是不去。
可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忙了一下午的菜地,又折腾了这么一出,胃里空空荡荡的。
赵家阳又坐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磨磨蹭蹭地爬起来,洗了把脸,整了整凌乱的衣服,推门出去了。
厨房里亮着灯。赵家阳站在门口,看到刘婉容和明月并肩站在灶台前,刘婉容在切菜,明月在炒菜,两个人的背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空气里分明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
明月最先转过头,看到赵家阳的瞬间,那双眼睛里的仇视几乎要化成实质,像淬了毒的针,一根一根扎过来。
赵家阳被那目光刺得心里一缩,下意识地避开了对视,转而看向刘婉容。
刘婉容看着他的眼神温柔,包容,就是没有愤怒。
赵家阳站在门口,手足无措。他像是被正牌女友抓住的小三,他该说点什么解释的,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我……”赵家阳的声音有点哑:“是他喝醉了,把我当成了你。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没有任何越矩的行为。”
刘婉容放下菜刀,走过来,笑得温和:“我没误会,你别担心,我和周高……”
话没说完,厨房门口的光线忽然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周高倚在门框上,身上还带着残余的酒气,但神色已经清醒了大半。
他的目光掠过赵家阳,没有停留,落在刘婉容和明月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们两个出去。”
刘婉容皱起眉:“周高,你别……”
“出去。”周高加重了语气,下巴朝门外一抬:“让赵家阳做饭,他不能在这儿白吃白喝。”
赵家阳一口气堵在喉咙口,差点没被噎死。
白吃白喝?他今天干了整整一天,手都磨出泡了,这叫白吃白喝?
他瞪大眼睛看着周高,恨不得把刘婉容手里的抹布甩他脸上。
刘婉容还想再说什么,周高已经跨进厨房,一手一个,不容分说地把两个女人推出了门。
明月被他推得踉跄了一步,回过头来看了赵家阳一眼,那目光杀气森然,看得让赵家阳心里发毛。
刘婉容在门外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隔着门板传进来,轻飘飘的,却重得像块石头,压在赵家阳心口上。
厨房里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
赵家阳站在原地,盯着那扇被周高带上的门,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
狗男人,五年前欺负我,五年后还欺负我。
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直到自己压下心底的委屈,赵家阳最终走到灶台前,拿起了刘婉容刚用过的菜刀。
刀刃映出他的脸,眼睛还有点红。把菜刀往案板上一剁,一声闷响。
这声闷响,是他此刻无处发泄的怒火。
盐罐就在眼前,赵家阳盯着它看了好几秒。
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像是在跟某种看不见的力量较劲。
把盐全都倒进去,咸死那个狗东西。
这个念头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手指伸出缩回,来来回回好几次,最终他还是咬着牙,收回了手。
菜盛出来,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赵家阳习惯性地往厨房门口看了一眼。
以前这个时候,明月会主动过来帮忙端菜的。
但今天明月没动。
赵家阳端着一盘菜到餐厅,明月坐在餐桌前,低着头看手机,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赵家阳。
刘婉容洗了手,从卫生间出来帮赵家阳端菜,闻着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对赵家阳说:“好香啊。”
赵家阳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心里也疑惑。
这姑娘怎么都不生气?看着自己的未婚夫和一个男人滚在一起,她为什么不生气?
明月那个暗恋的都开始给他甩脸色了,为什么她这个未婚妻却对他笑得没心没肺的,一点也看不出来有介意的样子。
这姑娘不会也是被周高强迫的吧?
赵家阳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发现了事情的真相。瞪大了眼睛,正要问刘婉蓉是不是被逼迫的?
周高踩着拖鞋慢吞吞的走了过来,身上的酒气已经消散了,无视的路过赵家阳和刘婉容,平淡的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赵家阳盯着周高的背影,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装的人五人六的狗东西。
四个人坐定,明月始终没抬过眼。
这顿饭吃得像一场无声的战争。
筷子碰到碗沿的脆响,牙齿咀嚼的细微动静,空气里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刘婉容时不时抬头,目光在周高和赵家阳身上转一圈,又落在明月身上,最终化成一声极轻的叹息。
这顿饭吃的,每个人都很别扭。
明月夹菜的时候只夹周高面前那两盘,伸筷子的时候手腕微微偏过去,像是在画一条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线。
而对赵家阳,明月甚至不愿意看他的方向,整个人微微侧着,身体语言写满了拒绝和厌恶。
赵家阳偷吃饱了,抱着饭碗只吃米饭,很少夹菜。座位虽然在周高旁边,却只有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离周高老远。
明月暗恋周高,虽然她偷偷摸摸的,但刘婉蓉早就看出来了。
而赵家阳,在明月眼里大概就是那个横插一刀的外人,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抢走了周高全部注意力的入侵者。
可明月不知道,她和自己都是第三者。
不对,他们两个女人连第三者都算不上,因为周高的心里从来没有别人。
沉默的吃完饭,周高第一个走了。拎着早就打包好的保温饭盒,去给黄媛媛送饭。
刘婉容起身回屋,桌边只剩赵家阳和明月。
“我来收吧。”赵家阳站起来,开始摞碗。
明月没理他,客套都没有一句,径直回了自己房间,房门关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冰冷。
赵家阳气笑了,好嘛,现在他一个人要伺候三个人。
一个人收拾完餐桌,在厨房里洗完碗。走出厨房的时候,明月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他。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T恤,头发散着,整个人像一截冷冷的冰块钉在暗处。
赵家阳脚步顿了一下,因为明月正看着他,眼神像淬了毒的刀片,一层一层地剜过来。
赵家阳站在原地,不知该进还是该退。这姑娘又发什么疯?
明月抬起手,在手机上输入一通,然后朗读。
“厕所里的东西,洗完再睡。”
他愣了一下,看了眼时间,快八点了,该落锁睡觉了,怎么还要洗东西?
明月也不理他,赵家阳去厕所看了一眼。
灯打开的一瞬间,赵家阳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地上堆得像座小山,床单、被罩、棉衣、毛衣、冬天的厚被子,甚至还有几件已经洗得发白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T恤。
有些被褥明显散了线,棉花从破口处露出来,白花花地摊了一地。整个厕所被塞得满满当当,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洗衣盆扣在最上面,塑料边缘都磕掉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