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都各自找了房间睡觉,安静下来后,还能听到远处教学楼吵吵嚷嚷的人声。
郑隋把所有能容纳人的教室全部打开了。中央空调开到了最大功率,冷气从天花板的出风口灌下来。
被高温烤了几个小时的人们挤在教室里,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有人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有小孩子终于停止了哭泣,趴在大人怀里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三百多号普通人的命,暂时算是保住了。
但新的问题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电力只维持了三个小时,就被中央空调这个吞电怪兽消耗一空。
鲍家豪和郑隋两人轮流用火系异能发电,也只维持了四个小时。
太阳升起后,整个基地断了电。
本来人就挤在有空调的屋子里,电一断,六十五度的高温在挤满人的屋子里,温度又升高了几度。
人群从闷热的空调房里跑出来,六十五度的高温甚至让他们有了一瞬间的凉爽。
赵家阳正坐在床上玩单机游戏,赵家阳给他搞了个台式电脑,游戏画质比笔记本强了太多。
屏幕上一个小人跑来跑去地打怪。他玩得正投入,屏幕突然一黑,机箱的散热风扇嗡嗡两声停掉了,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赵家阳去按灯的开关,灯泡没反应,果然停电了。
赵家阳看向周高。
隔壁传来陈叔的一声哀嚎:“这电停得也太不是时候了!我这锅菜刚下了一半!”
很快陈叔来敲门,看到周高,立马解释:“没电了,电磁炉电饭锅都用不了。”
周高从看了一眼头顶熄灭的灯光,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
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摊开,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凭空从他的掌心里窜了出来,火焰不大,但温度极高,焰心是近乎白色的蓝,安安静静地悬浮在掌心上空两寸的位置,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
“锅放上去。”周高说。
陈叔愣了一下,然后手忙脚乱地把铁锅架在那团火焰上方。火焰的大小刚好能覆盖锅底,受热均匀,锅里的油几秒钟就开始冒烟。厨师把切好的菜倒进去,“滋啦”一声响,菜香瞬间炸开了。
“异能真好用啊。”陈叔一边颠勺一边感叹。
周高没说话,只是稳稳地托着火焰,火候的大小随着厨师颠勺的节奏自动调节,像是活了似的。
赵家阳靠在厨房门口看了半天,啧啧称奇:“周高你这火系是不是也升级了?以前没见你用得这么顺。”
“用得多就顺了。”周高的回答还是一贯的简短。
一顿饭勉强算是解决了,但电的问题不解决,什么都干不了。没有照明,没有空调,冰箱里的东西要坏,水泵抽不了水,电器充不了电。
尤其是六十五度的高温,没有空调,普通人坚持不了多久。
普通人都挤在发电室,想要知道电力什么时候恢复。
但发电室门口挂着“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的牌子,没人敢闯进去,只能在门外喊。
“空调怎么又停了?这才凉快了多大一会儿?”
“孩子热得又哭了,你们能不能想办法?”
“供电的人呢?是不是不管我们了?”
“我交物资给基地了,凭什么连个空调都用不上?”
周高和赵家阳站在窗户旁,赵家阳拿着望远镜看发电室那边的骚动。
声音顺着热风飘过来,一句比一句难听。有人在骂基地管理层,有人在骂异能者,有人在哭,有人直接发电室门口的台阶上,准备不给个交代就热死在门口,坏发电室的风水。
“这群人也是够可以的,”赵家阳胳膊搭在窗沿上,语气不咸不淡,“郑隋把教学楼开放给他们,已经是拿命在供着电了,异能都耗干了,还在那儿骂。”
周高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楼下的骚动。他腕上的木珠手串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那些深蓝色的光丝在珠子内部缓缓流动,像是在呼吸。
发电室里,郑隋坐在椅子上,仰头灌了半瓶水,剩下的半瓶直接浇在了头上。水顺着他的脖子流进领口,被高温一蒸,很快就干了。
他喘了几口气,看向旁边的鲍嘉豪。鲍嘉豪也没好到哪去,靠墙坐在地上,闭着眼睛调息,脸色蜡黄,双臂都肿了。
“这样不行。”郑隋把空水瓶捏扁扔到一边,“我们两个人轮流也撑不住全负荷空调。负载太大了,除非再来一个同级别的异能者分担。”
鲍嘉豪睁开眼,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三个字:“找周高。”
郑隋看向他。
鲍嘉豪揉着发胀的双臂,道:“虽然不知道周高到底什么等级,但我觉得,他的异能可能比咱俩加起来都高。
就算没有那么高,让他来分担一部分,至少能让咱们俩喘口气。”
郑隋想了想,点了点头。他见过周高出手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都让他觉得深不可测。
这个人隐藏得太深,异能等级到底是多少,恐怕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郑隋和鲍嘉豪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普通人的纠缠,热得两个人异能者差点中暑。
两个人走到周高房间门口的时候,门是开着的。
周高正坐在客厅中央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散落着几颗还没穿好的木珠子。
赵家阳坐在他旁边,翘着腿,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末世前的旧杂志。刘婉容和两个叔叔也在,一个靠在窗边看楼下的人群,一个蹲在角落里整理刚刚采收的菜筐。
鲍嘉豪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周高身上扫到赵家阳身上,又从赵家阳身上扫到刘婉容和厨师身上,最后又转回来,落在了周高脸上。
他盯着周高看了足足三秒钟,眉头慢慢地拧了起来。
现在温度那么高,所有人热得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进了这栋楼之后温度也没降多少,可眼前这五个人,一个出汗的都没有。
周高的额头上干干净净的,发丝干爽得像是刚从空调房里走出来。赵家阳翻杂志的手指干燥得连一点汗渍都没留下,纸页的边缘没有被洇湿的痕迹。
刘婉容和陈叔吴叔也是,脸上不见一丝油光,衣服领口干干爽爽的,跟外面那些被热得浑身湿透的人完全是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