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修仙界赫赫有名、威慑四方的剑道第一人,玉烬仙尊九方珏,为师。
“这隐元珠放在阿烬身上,只要他不运功,便无人能发现他的身份 。”
“记住……活下去……”
“小阿烬……小阿烬……”
耳边回荡着族人的呼喊声。
脑子里的往事如同泡影,悬浮在眼前,又一个个破碎。
白妩烬想要伸手抓住,可眼皮越来越沉重,耳边的风声渐渐模糊,所有的记忆碎片都在坠入崖底的那一刻,炸裂消散。
最终,他彻底失去意识,陷入无边无际的昏迷中。
落地的瞬间,一抹白光从心口处迸发,将重伤濒死的白妩烬包裹其中,缓缓落地。
天色渐亮,雨终于停了。
“咳……”
前方十步远的草丛里,突然传出一声压抑的咳嗽声。
半人高的荒草拨动,从里面缓缓站起一个黑衣男子。
那黑衣男子一身劲装,腰间配着冰冷的短刃,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恐怖。
身上各处大小伤口不计其数 。
黑衣早已被鲜血染透,雨水浸泡过后,哩哩啦啦的往草丛里滴着血水。
只见他将脸上的面巾摘下,拧了拧血水又重新戴好。
虽只是一瞬,但不难看到,此人面容冷峻,唇色苍白,眉眼间带着久经杀戮的冷硬,显然是常年在生死边缘上徘徊的人。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长剑,径直往白妩烬的方向走去。
十步之后,那黑衣人眉头一皱。
目光落在躺在地上的白妩烬身上。
死了?
白妩烬的样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浑身是血,特别是腹部那附近的布料全都被血浸湿。
黑衣人犹豫片刻,径直往前走去。
这荒郊野林的,死了也不用埋,野兽闻着味儿自然会来清理尸体。
忽然,白妩烬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呼吸急促起来。
长而卷翘的睫毛剧颤几下,眉头紧锁,一副痛苦又恐慌的模样。
“呜——疼——”
闻声,黑衣人停了下来,眼眸微垂,貌似是在纠结要不要退回去看看。
犹豫了片刻。
作为暗卫的理智告诉他,旁人的性命都没有回京都宸王府找主子复命重要。
但自己当初又何尝不是,在漫天大雪中,被主子从雪堆里挖出来救活的。
他深吸一口气,利落转身朝白妩烬走去。
走近了些,眼前的景象让黑衣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满头银发的孩子。
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如纸。
“小孩,你没事吧?”
黑衣人蹲下身,推了推白妩烬的肩膀。
没有回应。
但胸膛起伏的微弱弧度证明眼前的孩子还活着。
“小孩……小孩醒醒……”
半晌,仍然没有回应,黑衣人着手查看起白妩烬身上的伤势。
越看越觉得诡异,心中不免生出一丝疑惑。
这孩子的伤势,皮肉磕得青紫连片,衣裳上多处刮破的糙口,脖颈、脸上、小臂是乱石草木划出来的血痕,特别是腹部那一处,里面还有碎石沙砾。
他又伸手轻轻按了按肩骨、腿骨、摸遍周身骨节,完好无损。
这伤看着明明就像是高空坠落导致,浑身皮开肉绽淤伤密布,偏生一根骨头都没折。
黑衣人越看越觉得蹊跷古怪,心头发沉。
他打量着六岁的白妩烬,模样很是狼狈,但看这衣着料子,恐怕只有达官显贵才穿的起。
“小孩!”
黑衣人轻声喊了一句,又伸出手戳了戳白妩烬的脸颊。
细腻的皮肤,滚烫的吓人。
不再犹豫,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两个瓷瓶,从其中一个瓶子里倒出一粒黑乎乎的药丸子。
犹豫片刻,掰了一半,捏开白妩烬的嘴,将药丸塞了进去,剩下的一半丢进了自己嘴里。
又将另一个药瓶打开,往白妩烬腹部那处撒了些白色粉末。
昏迷中的白妩烬猛地抽搐了一下,又没了动静。
收好药瓶,将白妩烬打横抱起,运起轻功往京都的方向奔去。
刚离开,从崖顶上方掠下两道黑色身影。
“气味到这就断了!”
“魔尊大人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搜!”
两个魔族人化作一团黑雾 ,朝京都相反的方向飞去。
似乎是感受到了温暖,以及贴近胸膛有力的心跳声,白妩烬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原本紧握的小手,下意识的攥紧了黑衣人的衣裳。
黑衣人垂眸看了一眼,眼中没什么神情,但轻功又提了不少。
此地距离京都还有三日的马程。
由于白妩烬人小,伤势又重。
那黑衣人便抱着白妩烬,前往附近最近的一处镇子。
下山之后,时间刚到辰时。
镇子不大,人来人往,白雾蒸腾,街边叫卖吃食的商铺摊位,声音一个比一个嘹亮。
早在进镇子之前,那黑衣人便用易容术给自己换了副又黄又丑的中年男人模样。
打眼一瞧,怀里还抱着个奶娃。
一老一小。
真像爹抱着儿子。
黑衣人没有留恋早食,抱着白妩烬直奔镇子上唯一的一家医馆。
玄色身影骤然出现在医馆门口,步伐如风,却稳得如同托着千金至宝。
他大步迈进医馆,目光落在坐堂的大夫身上。
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紧阖双眼的人。
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丝毫起伏,听上去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劳大夫,救他!”
可这几个字,简短、有力、古井无波。
却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担忧和紧绷。
门口站着一个逆光的人。
坐堂大夫正整理药材。
闻声,抬头便撞见这浑身肃杀的人,不由得心头一紧。
但他怀里,却紧紧护着一个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男孩。
人命关天,坐堂大夫顾不上害怕。
急忙放下手里的几根人参,将抽屉拉上。
“快将人放在那边的软榻上。”
大夫抖了下双腿,绕出柜台,抓着药箱就走了过来。
走近一看,才看清白妩烬染血的衣袍以及状态,轻轻摇了摇头。
黑衣人微微一愣,眼底的一丝焦灼化为些许茫然。
他转头看向医馆外面,街对面是一家棺材铺。
正巧大夫抬眼瞥了一眼黑衣人,心中猜测这一大一小的关系。
于是连忙摆手,手指搭上白妩烬的脉搏,解释道。
“你误会了,这孩子虽然伤的不轻,并不是无救。”
见黑衣人没什么情绪,那大夫又拿出针袋,边施针边说着,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抱怨。
“你这当爹的也是,怎么能让孩子伤成这样。”
“这平日里不亏待孩子没错,但也不能光顾着上山打猎赚钱,把孩子看好,赚钱养家皆不能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