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尘眼睛一亮,“行,本王马上派人去办。”
从醉仙楼出来,李承泽先走一步,着急回去救他的舌头。
沈玉则是跟着谢无尘上了宁王府的马车。
王府的马车果然豪华、宽敞、舒服。
沈玉毕竟还是个六岁的孩子,这吃饱了,倦意上头。
靠在车壁上,头一点一点的很快就睡了过去。
宁王府后院不缺女人,但至今还没有孩子。
谢无尘也不知道如何照顾小崽子?
手忙脚乱的接过差点歪倒的沈玉,将人小心翼翼的放在了马车里的软榻上,给人盖上毛茸茸的毯子。
兴许是离见到沈刃又近了一步,或许今日的午饭吃得格外的满足。
睡着的沈玉,全身上下透着一股毫无防备的怜爱感。
谢无尘拧眉,他不知道现在将人拐回去的决定靠不靠谱。
心道:当时怎么头脑一热,就听了李承泽的建议?
沈玉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生活在一片宛如仙境的粉白桃林和朱砂枫林中。
那里的古树又粗又老,仿佛已经活了千百年个年头。
脚下踩得不是凡土,而是温润如玉、发着淡光的灵壤。
林间草丛里、平坦开阔的草地上,生长着朦胧白光的各种花草。
托着碎星灵力的蜂蝶时而落花,四处飞去,很是惬意。
溪流绕着山脚九曲回环,水色清透蒸腾着一层薄雾。
山谷深处,不见砖瓦高墙,而是一个个依树洞、依山石凿建的洞穴。
沈玉觉得梦里的地方很熟悉,仿佛自己曾经在那里生活过一样。
可任他寻找,进了无数洞穴,都没有找到一个活人可以为他解惑。
“唔……”
谢无尘看着怀里哽咽了一声的沈玉,脚步未停,将人抱进了距离自己院子较近的院子里。
不等下人开门,谢无尘一脚将门踹开,大步迈进去,动作极尽轻柔的将人放到了榻上,拉过锦被小心翼翼的给人盖好。
守在暗处的两名暗卫,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家温柔的主子。
合着让他俩跟踪这小崽子,就是将人拐回来当儿子养的?
后院那么多女人,主子为什么不自己生一个?
养亲生儿子,难道不比给别人养儿子香?
还是说,主子不行,生不出儿子?
两名暗卫好似发现了自家主子天大的秘密,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脑袋还在!
谢无尘看了一眼眉头紧蹙,一副痛苦、委屈模样的沈玉,转身走了出去。
对着守在门外的两个婢女,叮嘱道:“照顾好他,别让这小子跑了!”
听似语气沉冷,但听在旁人耳中,却掺杂着一丝关切。
“是,王爷!”
谢无尘说完,径直离开了院子。
身后的两名婢女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和兴奋。
啊啊啊啊啊……
那里面躺着的漂亮小孩是谁?
不会是王爷在外面的私生子吧?
怪不得王爷迟迟无所出,原来是将嫡子的位置给里面那孩子留着呐。
不过,那孩子长得可真好看。
比王爷还好看!
真想看看他母亲长什么样啊!
不会是天仙下凡吧!
两名婢女不约而同的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各自脑补的东西。
沈玉这一觉睡得很沉,也很累。
月上中天,宁王府的下人都睡了 。
沈玉才从梦中惊坐起。
后背潮湿,额头和手心里都冒着一层虚汗。
他在梦里拼命的跑,拼命的找。
想找到困惑在脑子里那些缺失的答案。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格投进来,洒在沈玉的半边脸上。
“快月圆了!”
他喃喃低语了一句。
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有些膨胀,顺着经脉四处乱窜。
出奇的是没有先前那股不适感。
沈玉隐约察觉到,这股力量仿佛是在冲破什么桎梏。
他的体内好似有什么东西,禁锢了它们。
沈玉有些迷茫。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幼童的身体,缓缓躺了回去。
倦意袭来,沈玉很快又睡了过去。
*
“砰!砰!砰!”
“沈玉,你醒了没?”
“哥哥来看你了?在表哥这睡得好不好?有没有换床失眠啊?”
房门被大力推开,李承泽提着几包点心和两串糖葫芦,冲到了床边。
沈玉拧了拧眉,没睁眼,翻了个身朝里,继续睡去。
李承泽嘴角一抽。
“不搭理我?”
他将糖葫芦举到了沈玉的鼻子跟前,一脸坏笑。
“本公子就不信了,这样还不醒。”
沈玉耸了耸鼻子,是糖葫芦的味道,但没有沈刃的味道。
身子没动,接着睡。
李承泽一愣,将糖葫芦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心道:味儿挺大啊!这小子闻不到吗?
李承泽将糖葫芦放到了桌子上,又取了两块糕点,再次举到沈玉面前。
疑惑道:“小孩子不是都喜欢吃这些甜食吗?就连本公子一个大人都喜欢。”
沈玉还是没动。
李承泽索性将糕点塞进了自己嘴里,边吃边喷点心碎屑。
“沈玉,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不起?”
几粒碎屑落到了沈玉侧脸上,沈玉眉头一皱,缓缓睁开了眼睛。
蒙着一层水雾的眼睛,冷冷的看向李承泽。
只一眼,李承泽觉得昨日那股莫名的寒意,从脚踝直接窜上了天灵盖,甚至围着脖子绕了一圈。
他缩了缩脖子,看了一眼外面暖阳高照的天气,心虚的嘀咕一句。
“这天果然变冷了,本公子待会儿回去就添衣。”
只是,面前的沈玉只是个六岁的孩子,李承泽倒也没将这股不适感,安咎到沈玉的头上。
李承泽来时,伺候的婢女就将洗漱的东西备好候在了门外。
“你怎么来了?”
沈玉语气冷冷的,半点没有昨日的怯生和热情。
李承泽去屏风外搬了个凳子,顺便将伺候的婢女唤了进来。
“不是想你了吗?一晚不见如隔三秋啊!”
心道:这小孩起床气还挺大,跟恨不得吃了他似的。
沈玉没看他,自顾自得将身上的衣裳脱了下来。
“有什么好想的,我又不是你爹!”
李承泽双眼微瞪,暗叹:好嘴!果然找对人了。
婢女鱼贯而入,服侍着沈玉洗漱穿衣,一头长发高高束起,上面冠了一顶小小的玉质发冠,发冠两边垂着细绒穗子。
李承泽坐在一旁,没有在意沈玉的无礼,而是上下打量着沈玉身上穿的月白交领小袄、领口袖口滚着深灰镶边,上面用银线浅浅勾勒,外头罩了件烟灰素色外衫,腰间系了根浅玉扣丝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