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瘪瘪嘴,明显对白妩烬有些不满。
白妩烬拧眉,“姑娘认得我?”
“不认得!但掌门说了,你是玉烬仙尊的亲传弟子,亲传弟子还有谁,不就是妖界那个毛都没长齐的狐崽子吗?”
白妩烬尴尬一笑。
“姑娘英明,在下的确是那个毛都没长齐的狐崽子!”
“不过,你这也不小了啊?难道你们妖界的年龄跟人的生辰岁月不同?”
那姑娘一脸好奇的打量着白妩烬。
白妩烬道:“不瞒姑娘,在下妖力低微,化形后只是个六岁孩童的模样。但若是按照人的年龄算的话,今年正当十八。”
那姑娘点点头,掌心朝上,变出面镜子递给白妩烬,调笑道。
“瞧你这模样,我猜你也得十八九了。”
白妩烬疑惑,接过镜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睛越瞪越大。
什么情况?
拔蒜苔也不敢这么拔的!
他怎么一下子长这么大了?
“敢问姑娘,我昏迷多久了?”
“一个月,是玉烬仙尊将你带回来的。听说玉烬仙尊为了救你,还跟魔尊打了一架,现在正闭关养伤呐。”
姑娘越说越激动,“啧啧!!那魔尊玄夜虽已叛出宗门,可从前,玉烬仙尊看在……对他百般宠护,不管犯多大的错也只是小惩大诫,如今竟为了你跟玄夜打了一架。魔尊那人小气,往后啊,你可别随便出山门,小心被他盯上……弄死你!”
白妩烬心中翻了个白眼。
玄夜如今,怕不是玉烬宠坏了的吧!
还有,什么叫小心被盯上,他已经被盯上了。
这玄夜可真厉害。
这幻境做的也太逼真了,就连玉烬仙尊和清玄门都能出现在幻境中。
还有面前的女仙子,身上全是活人的气息。
白妩烬心中叹息,看来他想破了幻境,根本不可能。
“那我被带回来时,就这个模样吗?”
那姑娘摇头,“没见过。仙尊刚刚闭关五日,六日前百年一遇的血月当空,玉浮峰地动山摇、鬼哭狼嚎的,仙尊不允许任何人入玉浮峰,第二日,他才传信给掌门说要闭关,掌门便派我来照顾你。”
“也就是说,之前都是仙尊一人亲力亲为的照顾我?”
“嗯!”姑娘挑眉,心道:“死小子,命真好!”
“你快把药喝了,待会儿我让人给你把膳食送来。仙尊近日不在,你就先不用跟着弟子一同去上课,先熟悉熟悉门内以及门规,其他的等仙尊出关再说。”
“好,多谢姑娘!”
白妩烬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幻境里的药也这么苦!
“哦,对了,不知师姐可认识一个叫谢无辞的?”
“认识啊!谢师兄可是扶光长老的亲传大弟子。温润如玉、风姿翩然、风煦温雅、平易近人……反正弟子们都很喜欢谢师兄呐!”
亲传大弟子!
死小子,他倒是在清玄门混得风生水起的。
右肩那一剑虽已伤好,但这笔账还是要算的。
白妩烬抚上剑伤之处,又觉得不对。
这是幻境,他受伤都是因为玄夜。
这笔账应该找玄夜算。
那姑娘在白妩烬面前摆了摆手,看着白妩烬又是咬牙、又是嘴里嘟囔着什么。
“师弟!你认得谢师兄?”
白妩烬嘴角一勾,“何止认识!我跟他可是有过命的交情。”
那姑娘眼睛欻地一下子亮了,凑到白妩烬面前。
“是不是谢师兄大战妖兽,救了你一命?我就知道谢师兄为人正直、最喜锄强扶弱……”
姑娘喋喋不休的夸了一通谢无辞,还自行脑补了一场英雄救狐的见义勇为事迹。
白妩烬脸色都快黑成锅底。
见姑娘还没夸完,便往后一仰,打起了呼噜。
声音戛然而止。
姑娘轻咳一声,端着药碗,小声跟白妩烬告别后,退出了寝殿。
等人走后,白妩烬才缓缓睁开眼,然后又阖上。
也不知道谢无尘他们怎么样了?
白妩烬一脸苦相。
虽然知道这是幻境,但沈刃对他的态度,他的心还是很痛的。
白妩烬将手背搭在额头上,遮住了眼中失落的情绪。
幻境局面不可控,伤口隐隐作痛。
既然猜不透玄夜下一步会如何耍弄于他,不如先睡一觉。
白妩烬侧过身去,将锦被夹在腿间,呼呼睡了过去。
夜晚,月明星稀。
一道流光从天窗飞了进来。
在床边化作一人。
那人一身月白道袍广袖垂落,领口和襟边绣着暗金流云和九转仙纹,腰间束羊脂白玉玉带刻有盘龙,其上悬一枚通透无暇的青玉令牌,长发以一支玉簪束起,余下青丝垂至臀下,黑如泼墨。
至于容貌……
若是白妩烬醒着 ,他定能认出,这不就是仙人版的沈刃嘛!
面前之人,与沈刃相比,一个是周身气息清冽高远,仿佛天地万物皆入不了他的眼,另一个则是浑身肃杀之气。
帐帷半垂,殿内烛火微弱,映得床上之人轮廓柔和。
白妩烬睡得很不安稳,中衣凌乱不堪,衣襟松散开,一截线条利落的腰身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那人气息全匿,坐于榻边,目光落在白妩烬裸露的腰身上,喉结几不可查的滚动了一下。
然后,手指小心翼翼的捏着衣角,一点点、缓缓的将衣裳拉了下来。
又给白妩烬掖了掖被角,人便消失了。
数日后。
伤算是彻底好了。
白妩烬难得惬意,这几日,幻境中一切安好。
离开寝殿,边走边打听,上了弟子峰。
弟子峰乃是清玄门弟子日常起居、练剑的一座较为平坦的山。
这些日子,白妩烬跟那姑娘,名曰如棠,已经混的很熟了。
从如棠口中,白妩烬打听到一些关于魔尊玄夜、玉烬仙尊、以及清玄门中的一些不重要的往事。
“你是说,玄夜曾幻想着成为玉烬仙尊的弟子,可玉烬仙尊并未收他?”白妩烬吃惊的问如棠。
“那魔尊玄夜可是魔种,痴心妄想,当初,若不是仙尊念在……他是清玄门弟子的份上,他早就被人欺负死了。也是得了仙尊一些好脸,就觉得仙尊对他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