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
练武场入口处站着一个英挺俊朗的身影,衣袂翻飞间带着风尘仆仆的急切。
白妩烬循声望去,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来人正是他心心念念的沈刃哥哥。
沈刃正准备运起轻功,飞到白妩烬身边。
可白妩烬却先他一步,施展妖术,眨眼间便出现在沈刃面前,惊喜道:“沈刃哥哥!”
“玉儿!”
沈刃将白妩烬上下打量了一番,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语调轻柔,却难掩眼底的愧疚。
“洪桐县蛇窟里,哥哥不是有意的。”
棠念白微微眯起了眼睛。
白妩烬摇头笑道:“沈刃哥哥不必介怀,那都是蛇妖设下的幻境,都是假的。”
沈刃心中苦涩。
他在幻境里见到过白妩烬长成少年的模样,虽不及眼前这般高挑挺拔,但一路上听暗二一不住赞叹,回到暗卫营,见到白妩烬的第一眼,他就认出了他。
他知道白妩烬是在宽慰自己,但他错了就是错了,也辜负了白妩烬对他的信任和依赖。
沈刃还想说什么,身后传来暗二一的大嗓门。
“统领,你跑那么快干嘛!小玉儿又跑不了,你也不等等属下。”
暗七笑着走到暗二一身边,捏了捏他的侧腰,小声打趣道:“二一,你小子轻功挺牛啊!这么快就把统领喊回来了?主子没用眼神刀了你?”
暗二一左手掐着腰,右手摆了摆,气息虽有些急促却依旧平稳,“我还没到王府,在半路上就遇到了统领。”
“哦?统领这个时候回来干什么?”暗七随口问。
暗二一:“统领说景王去了洪桐县处理魂煞一事,皇帝下旨让主子派暗卫前去支援。”
“啊?”暗七惊诧道:“我们都是凡人,去了不就是送死吗?”
暗二一刚要张嘴,白妩烬开口道:“魂煞一事,自有仙门弟子出山解决,这大昭的皇帝莫不是老糊涂了?”
暗二一:“还不老,才行至知天命之年。”
白妩烬嘴角抽了抽。
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伫立的棠念白。
“沈刃哥哥,这是我的好友,唐念白。唐兄,这是我跟你提起的救命恩人,沈刃。”
沈刃抱拳,“唐仙长,多谢你一路护送妩烬归来。”
棠念白木着脸,“我只是顺路。”
白妩烬摸了摸鼻子,“唐兄,过了今夜,我便陪你去除煞,这事不能让凡人插手。”
棠念白走了过来,站在了沈刃和白妩烬的中间,目光清凌凌的看了一眼沈刃,继而再次落在白妩烬身上,淡淡道:“嗯,魂煞不难解决,只是数量有些多,且四散而逃,得费一番功夫将他们都抓起来,交由冥界定夺。”
毕竟这魂煞是他的两个魔将搞出的事情。
当初为了助巫林避开冥界的追查,利用傀儡术,搞出那些人还活着的假象,以疫病为由,引京都的皇室前往洪桐县。
也正好引白妩烬现身。
玄夜的心魔本打算让白妩烬身陷幻境,众叛亲离,最后因救治那些纸人而死无全尸。
不料,半路却杀出个谢无辞,坏了心魔的大计。
暗六听白妩烬要去除煞,顿时急了。
他凑到白妩烬身旁,没敢正眼看白妩烬,对沈刃道:“统领,我去。”
暗二三:“统领,我也去。”
暗七举手,一脸视死如归:“还有我。”
暗十凑上来,走在白妩烬旁边,余光羞涩的偷瞄了一眼,“还……还有我。”
“不行。”白妩烬斩钉截铁的拒绝。
“哥哥们都是凡人,在魂煞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你们谁都不许去。”
沈刃皱起眉。
“皇帝已经下旨,若是违抗圣旨,横竖都是个死。”
沈刃话落,练武场一片死寂。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掠过众人的脚边。
是啊!暗卫违抗圣旨,必定是要被砍头的。
白妩烬觉得,伺候这样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人皇,不如反了。
可刻在暗卫骨子里的规矩,只有毫无底线的忠诚。
“死就死吧。”
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突兀的打破了沉默。
暗五双手抱臂,从人群后面走了过来。
手臂自然而然的搭在白妩烬的肩膀上,目光落在白妩烬脸上,惊喜道:“白——妩——烬,对吧?”
“五哥!还能再见到你真好。”白妩烬爽朗笑道。
暗五看了眼地上的酒坛子,笑道:“我刚回暗卫营,就闻到佳酿的味道,小玉儿出去野了一圈,还算是知道家在哪里啊!”
“五哥,莫要打趣我,我可带了不止一坛。”白妩烬眨了眨眼,一挥手,将纳尘戒中剩下的九坛全都取了出来。
“嚯!”
众暗卫一阵惊呼。
纷纷围了上来。
“这么多酒!小玉儿之前将它们都藏在哪了?”
暗七凑上来,扯了扯白妩烬的广袖,好奇道:“这酒不会是一直存放在袖袋里吧?我可听说了,仙人都有什么能装人、吞山河、化妖魔鬼怪的宝葫芦、乾坤袋之类的。”
白妩烬笑道:“那法器的确有,只不过都是道法高深的修士在用,我一只妖哪有那种东西。”
他晃了晃无名指上的纳尘戒,“这酒一直存放在这枚戒指里,里面有一个可以储存东西的虚拟空间。”
“哇!那能收人吗?”暗七震惊道。
白妩烬:“里面只能存放死物。”
暗七眉头一皱,长长的哦了一声,“我本打算进去瞧瞧,还是算了吧,我还不想死。”
众人闻语呵笑。
沈刃嘴角上扬,凝视着白妩烬,“既然玉儿都将酒带来了,今夜便不醉不休。明日酒醒,暗二、暗五、暗六、暗七、暗十、暗二三随我前往洪桐县支援景王,其余人留在京都,务必守好主子。”
“是。”
暗五举起手,“来几个兄弟,将营里那四只母羊杀了,今晚咱们吃全羊宴。”
— — —
夜晚,暗卫营里燃着几堆篝火。
橘红火舌舔舐着夜空,驱散了入夜的凉意。
一众暗卫卸了平日里紧绷的肃杀劲,聚在一起。
木架上整只肥羊架在火堆上,油脂被烤的滋滋流淌,滴进火堆里溅起零碎火星,外皮渐渐焦油黄亮,肉香混着料香漫开。
半米长的羊肉串,串串肥瘦相间,外焦里嫩。
文火上,奶白色的全羊汤咕嘟冒泡,热气袅袅升腾,鲜醇的味道四下飘散,全都被阻隔在笼罩着整个暗卫营的无形结界中。
火光映在众人冷硬的眉眼间,柔化了几分常年伴刀影的冷冽。
杯觥交错间,不停有人走过来向棠念白和白妩烬敬酒。
白妩烬被人一口一个“仙人、”“小玉儿”的灌了好几杯,就开始晕乎了。
可再看棠念白,却无半分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