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的客栈早就关门了。
唯有一处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白妩烬与棠念白并肩而立,站在一处挂着大红灯笼的门楼门口。
门楼雕栏绮阁,门口站着几个穿红着绿,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举止妩媚,对着来往、进出的男子招手送迎。
棠念白仰头望去,眉头一皱,“其实这觉不睡也可以。”
白妩烬也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干笑道:“不碍事,我们是来睡觉的,又不是来找乐子的,只要有钱赚,还怕这楼里的老鸨不接待我们吗?”
棠念白不语,明显很不情愿。
自他俩站在门口,就有不少恶心的目光黏在他俩身上。
但更多的还是黏在白妩烬身上,这让棠念白很是不爽。
“走走走。”
白妩烬拉着棠念白就往里走。
“我长这么大还没来过这地方呢,正好这次是个机会,我带你进去见见世面。”
棠念白一怔,反手拉住白妩烬,“来这里见世面?”
“我没来过嘛,好奇,你不会以前来过吧?”
“我没有。”棠念白咬牙道。
白妩烬继续拽着棠念白往里走,一脸兴奋,“那不就得了,之前我听承泽哥哥说,京都花月楼特别有意思,只是那时候我模样还小,一直没机会进去瞧瞧,这次我倒要看看,这处烟花之地真有承泽哥哥说的那般能让人忘却烦恼。”
棠念白看着他,一时间竟没理由继续阻拦。
毕竟是他提议要找地方歇脚的。
算了。
反正现在白妩烬与他成婚了。
如果有人敢觊觎他的师兄,回头他将人扔进魔渊喂魔兽就是了。
二人刚一踏进门槛,就有几个女子争先恐后的涌了上来。
比起那些歪果裂枣的酒客,白妩烬和棠念白一出现在门口,就引起了她们的注意。
只是棠念白脸色一直不好,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她们这才没有第一时间就扑上去。
现在看到人进来了,心中自然又激动又兴奋,还隐隐带着一丝失望。
果然,再好看的男子,也逃不过七情六欲。
“两位公子快里面请!”
白妩烬和棠念白瞬间就被几个热情的女子团团围住,劣质香风环绕。
楼内比外面还要热闹。
灯火摇曳、丝竹声声、红袖往来笑语喧、宾客举杯劝酒,每个人的脸上都扬着灿烂的笑容。
对于白妩烬来说,在蓝星时,经常会在声色犬马的夜场里跟客户搞好关系、通过迷离的灯光看穿人心。
现在站在古代的风月场所里,他倒是不惊不慌,甚至觉得甚是有趣和稀奇。
他偏头看了一眼棠念白,见人神色从容,但眼底厌恶之色却很明显,浅浅勾了勾唇角,主动牵住了棠念白的手,声音温润,“几位姐姐,可否给我二人安排一间上房,再送些楼里的好酒好菜?”
几位女子被白妩烬一声姐姐叫得浑身酥了骨头,红透了脸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在白妩烬身上。
她们见过无数男人,或淫邪、或虚伪、或粗鲁、却从未见过像眼前这人这样的,不仅美得如同画中仙,面对她们的目光,大大方方、清澈坦荡,没有丝毫贪婪。
棠念白见状,黑着脸站在一旁,攥着拳头,骨头都捏得响了两声。
不等面前女子回神,白妩烬从袖子里掏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其中一位年纪尚轻的女子,眨了眨眼,“劳烦姑娘了。”
那姑娘羞得别过头去,同时接过银票,走在前头,“二位公子请随小女子来。”
白妩烬朝着面前几位还在犯花痴的女子点点头,拉着棠念白的手就跟着上了二楼。
等到人进了房间,楼下那几位才收回目光,脸上皆一副惋惜之色。
可惜了,这般绝色的公子未能服侍一次,就算不要银子,她们都愿意。
二人进了房间,直到楼里的伙计将饭菜送上来,棠念白都没跟白妩烬说一句话。
白妩烬倒了杯茶水推到棠念白面前,脸也往前凑了凑,歪着头看着棠念白的眼睛,呲着牙笑道:“还生气呢?”
“没有。”棠念白摸了摸后槽牙,挤出两个字。
白妩烬:“没生气那就是吃醋了。”
棠念白:“没有。”
白妩烬:“没有什么?”
棠念白闷着不回,也不看白妩烬。
白妩烬觉得逗棠念白可真有趣。
可一想到在楼下自己被那几个女子围着,棠念白那要吃人的气势,心里就甜得直冒粉红泡泡。
他坐直身子,将棠念白的脸掰过来,语气认真又软,“念白,我错了好不好?你别生气了,你这样,我害怕……”
棠念白看了他一眼,又挪开了。
白妩烬见他眼眶泛红,直接起身跨坐到了棠念白的腿上,轻哄道:“好念白、消消气,要不你打我一巴掌,”说着他抓起棠念白的手就往脸上招呼,“打我几下都行,你别不理我嘛。”
棠念白猛地抽出手,怒道:“你这是干什么?”
“我……”
白妩烬上扬的嘴角直接僵住,有点被吼懵了。
他定定的看着棠念白泛红的眼眶,大脑一片空白,想开口再说些哄人的话,那嘴跟黏了502似的,愣是没张开一点缝。
片刻,他缓缓从棠念白的腿上站起来,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默默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腹肉,挑干净刺,放到了棠念白面前的碗里,全程都没有抬起过头。
“念白,先吃饭吧,鱼凉了就不好吃了。”
棠念白没动,就那么冷冷的看着白妩烬的发顶 。
都过了十八年了, 这个人仍然改不了“勾三搭四”的毛病。
— — —
“师兄,你这都是抱得什么?”
清玄门杂役弟子玄夜,背着装有各峰弟子衣物的大包路过白师兄的院门口。
院门大敞,院中石桌上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和书信。
白师兄正在一封一封的拆解大致浏览着,笑得脸都快开出花了。
玄夜双手捧着白师兄的道袍,站在白师兄身旁,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书信的内容,顿时目光凝滞。
白师兄拿起一封,在玄夜眼前晃了晃,全然未在意玄夜的神情,只当是被书信里的内容惊呆了。
“哎呀,你师兄我虽然修为不行,但好歹长了张能用的脸。”
白师兄说的颇为自豪,完全没在意身旁玄夜那张越来越黑如锅底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