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妩烬淡淡一笑:“等我回去自会找谢无尘和李承泽赔不是。”
说完广袖一拂,将暗二等人给他买的点心收入纳尘戒中,身形一晃,已推门而出。
暗六追到门口,抬头望天,“妩烬,多加小心!”可连白妩烬的衣角都没看到,可见速度之快。
暗六悖悖收回目光,回头看了一眼暗二他们,“现在走吗?”
暗五双手环臂,翻了个白眼,“不走,留下给你叫个姑娘?”
暗六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道:“也不是不行。”
“滚!”
暗二一行人在镇上买了马匹和干粮,便火速往京都赶。
另一边,白妩烬足踏仙剑,破空疾驰,流云在身侧飞速向后掠去。
他眉头紧蹙,心事凝重萦绕眉间。
棠念白昨日还跟他胡闹了一夜,缱绻温存。
事后,还为他细心收拾妥当。
除非……他根本就不是凑巧,而是……一直在暗中操控一切。
白妩烬浑身发冷,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惊疑。
不亲眼看到,他还是愿意相信棠念白没有骗他。
林间偶尔有鸟啼鸣,腐叶堆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白妩烬那失控的心跳上。
白妩烬握紧了如意剑,循着空气里几不可察的淡薄魔气,往里走。
终于,他在一个极其普通的山洞前停下。
洞口处被丛生的荆棘和藤蔓半掩着,几块糙石堆在洞口两侧。
站在洞口前,一眼就能看到里面,不算宽敞,但很干燥。
白妩烬迟疑一瞬,缓步而入。
洞中只有燃尽的一堆柴灰,也无打斗痕迹,别无其他。
白妩烬蹲下身,看着地面上杂乱的脚印,再加上这洞里还算浓郁的魔气,他确定没有找错地方。
可杨庭人呢?
棠念白又去了哪里?
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视四周,一无所获。
死寂。
白妩烬垂下头,心沉到了谷底。
出了洞口,山风卷起他的衣摆。
白妩烬伫立风中,神色茫然。
他不知道是应该回到花楼等棠念白,还是回到京都去见谢无辞?
信任与迟疑,在这一刻将他撕裂。
最终,他指尖微动,如意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似乎是在催促他快点做出决断。
“去京都。”
白妩烬低声自语,声音冷冽如冰。
足尖轻点,跃上仙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京都方向疾驰而去。
棠念白,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 — —
京都,花月楼。
作为京都最负盛名的销金窟,即便是在白日,也透着一股子慵懒奢靡的气息。
白妩烬刚落到景王府门前,就被从暗处突然出现的宁初拦下,请到了花月楼。
今日的宁初不同往日,衣着装扮虽与平常无异,但白妩烬就是觉得哪里不同了。
他跟着宁初上了二楼,二楼与镇上的花楼一样,多为雅间,但装修上一看就处处透着“有钱”俩字。
到了二楼最东边第二间雅间,宁初连门都没敲,就推门带着白妩烬走了进去。
白妩烬走在后面,上下打量了一眼宁初的身影,霎时明白了。
这家伙的暗卫衣料可都是用的上好的布料,头上绑得也不是黑色的暗卫发带,而是一顶精致的银冠,就连周身气度都莫名贵气了不少。
“主子,白公子带到。”
宁初说完,便坐到了谢无尘的旁边,顺手接过谢无尘推过来的一杯温好的茶水,喝了一口。
李承泽见到白妩烬,刚抬起屁股,惊喜道:“小玉儿,你来了!”
谢无尘一记眼刀就飞了过去。
李承泽讪讪的落下屁股,端起茶杯遮盖了半张脸,只是那双眼睛偷偷瞄了白妩烬好几眼。
白妩烬自知理亏,谢无尘没说让他坐下,他就一直站在门口。
屋内酒香缭绕,桌上摆着酒菜。
有鸡有兔、菜品丰富。
谢无尘始终没说话,也没抬头看一眼白妩烬。
执着筷子,给宁初夹了这道、又夹了那道,中间又伺候着喝了几口茶水,末了又亲喂了一碗肉粥。
直到宁初摇头拒绝,表示吃不下了,谢无尘才放下筷子,拿出帕子,温柔的给宁初擦了擦嘴角。
全程,李承泽好似司空见惯,只一味的小口抿着酒杯,偶尔夹几口小菜。
“主子,我先去了。”
宁初吃饱后,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谢无尘“嗯”了一声,眼中全是对眼前人的宠溺和柔情。
待到宁初跃窗离开,谢无尘执起酒杯,指尖轻扣杯沿,才缓缓抬头,目光落在白妩烬身上。
谢无尘瞳孔几不可察的颤了一下,转瞬敛去神色,淡淡道:“白少主、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白妩烬没有理会谢无尘故意板着的那张脸,直接走到了宁初坐的位置,一屁股坐下去,身子跟没了骨头似的,抱着谢无尘的手臂,脑袋靠在谢无尘的肩膀上,仰着头讨好道:“无尘哥哥,你不要生我气。”
谢无尘肩膀耸了一下,想推开白妩烬,奈何白妩烬搂得紧。
“我已经生气了。回到京都不先来宁王府,反倒先去谢无妄那个狗的暗卫营,成婚这么大的事,也不通知我,怎么着,我是你什么见不得人的外人吗?连配站在你夫人面前的资格都没有,他谢无妄之前那么对你,都配喝上一杯喜酒,我不配、我不配、我不配是吗?”
“我不是故意的。”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白妩烬见谢无尘越说越恼火,干脆躺到了谢无尘的大腿上,将脸埋到了谢无尘的肚子上,拱了两下,委屈道:“无尘哥哥,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你解释,你起开。”谢无尘拍了一下白妩烬的脑袋,“都长这么大了,别赖我身上,让我家宁初知道了,你来哄。”
李承泽坐在一旁,哭笑不得。
白妩烬搂得更紧了,“无尘哥哥,你听我说嘛!我那日,本是跟唐念白准备去洪桐县处理魂煞一事,半路正好路过暗卫营,才想着下去看看,毕竟我突然在洪桐县消失,暗卫哥哥们都挺担心我的,可……那晚一高兴,喝了点从仙门山脚下买来的酒,犯了点错,事态紧急,就临时把婚成了,没想到,洞房花烛又……又耽误了三日,醒来后暗二他们已经出发了,我又紧赶慢赶去追他们,这才没来得及去你府上给你报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