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橦一时语塞,石化般地立在原地。
看到这书柜开了,邬橦的第一反应不是蛋蛋这迷之运气,而是镇抚居然把机关藏在这,一个小洞,一个老鼠洞,一个只有蛋蛋才可能进去的洞。
邬橦不敢想,每次镇抚想打开这个机关时,他都需要撅着屁股,在地上扭得跟个蛆似的,把手伸进去一顿摸索来找机关,配上镇抚那张肥头大耳的油腻脸,画面太美,无法想象。
邬橦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镇抚不让人进来了,任谁也不会想要别人看到自己撅着个大腚在地上扭吧。
邬橦猛猛地甩了甩脑子,赶紧把这些恶心的东西抛出去。
灰扑扑的小啾从洞里钻了出来,邬橦脸上挂着人机似的微笑,他想让自己恢复如婴儿般的纯真。
蛋蛋被吓了一跳,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枝枝,你,你不要吓蛋啊。”
“蛋蛋,你说什么呢?”邬橦一把将蛋蛋从地上薅了起来,恢复了平常的微笑。果然,萌物能净化一切,包括被镇抚污染了的邬橦。
灰灰小啾立在邬橦的枝头,颇有一股独领风骚之感,“这便是我蛋大王的实力啊。”他看着被打开的柜子,止不住地得意。
“是是是,蛋大王威武。”
蛋蛋怪下士和枝枝怪将军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他蛋大王的天下。
蛋蛋小啾得志,站在邬橦的最高枝条处不愿意下来,连脑袋顶的三根领羽都畅快地飘摇着。
邬橦任劳任怨地驼着蛋蛋进入了镇抚的密室,心中隐隐有些小激动。
怀着这份激动,邬橦碰到了自己的老朋友,那个被他们无情丢弃的大包裹。
邬橦之所以还能认出这个大包裹,是因为镇抚还保留着包裹的原汁原味,蛋蛋拖着包裹留下的灰尘印,还有蛋某猛猛一砸,在里面的金首饰上留下的大坑。
幸好蛋蛋现在已经破壳了,不然,蛋蛋过来往那大坑一跳,哟,严丝合缝。
蛋蛋看着这个大包裹点了点小啾脑袋,是他熟悉的感觉,只不过物是人非啊,现在他蛋大王已然破壳,早就不是那白白圆圆的小蛋了。
要是让邬橦知道蛋蛋在心里想什么,一定会狠狠地把他揉晕,这词是这样用的嘛?小小的蛋倒是装得深沉,看来以后要控制蛋蛋去戏楼的时间了。
邬橦和蛋蛋依旧重复着在外面时的操作,一阵拆家似的搜索,镇抚的书房就像一个洋葱,被他俩一层一层地剥开,没有什么可以逃过正义的蛋大王的法眼。
这不,蛋蛋又在一个小洞里发现了一卷被卷成一团的小册子。
历史又一次重演,邬橦紧紧地控制住自己的脑子,不让它再随意联想。
心里狠狠地唾弃镇抚实在是太蠢了,这种把戏还能使两次。
蛋蛋在小洞前蹦蹦跳跳,踮起小爪尖尖,勾着翻开了那小册子,入目就是密密麻麻的小字,虽然蛋蛋看不懂,但他能从本质看透现象,就镇抚那熊样儿,能写出什么好东西。
更何况,这字扭得像一团团纠缠的毛毛虫似的,蛋蛋看了一眼,就很实诚地挪着小爪把小册子踢到了邬橦的面前,“嘿嘿,枝枝,你看看这写了些什么?”
理直气壮地说:“蛋蛋不识字。”
邬橦低头把蛋蛋捞到了自己的枝丫上坐好,伸出一根树枝翻看了起来,“那我来看看。”
册子上一个个人名和财务金额落入了邬橦的眼中,他的眼中蔓上一层阴霾,这狗镇抚贪得真是不少,数量大到邬橦触目惊心,不知这是剥削了多少百姓,难怪青阳镇一直这般贫困。
翻到最后,最底下的一个名字。
邬橦的瞳孔猛得缩了缩,枝条不停地在那名字上摩挲着。
王进宝。
他也贿赂了镇抚?孟关食堂的一切是他贿赂镇抚搞的?镇抚果真与他勾结了?
引狼入室?
邬橦没再细想,他一言不发地捧着蛋蛋,拎起那小册子就出去了。
一切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那小洞里再也不会有那么一本小册子了。
“枝枝,怎么了嘛?”蛋蛋小爪爪紧紧抓着邬橦的枝条,邬橦今天的速度似乎比以前快多了,蛋蛋都快要抓不住了。
“对不起蛋蛋,吓到你了。”邬橦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放慢了速度,用树叶轻柔地安抚着蛋蛋,“我慢些。”
“没事哒。”蛋蛋蹭了蹭邬橦的树叶,享受地翻了个身,这才是本大王应该得到的待遇。
一回到孟关食堂,邬橦化为原型,也不管现在是什么时候,进去就不管不顾地把孟望津和关横从床上薅了起来。
蛋蛋在枝条上蹦跶着,把枝条当跷跷板耍,对这种入室抢劫般的打招呼方式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耳力惊人的邬橦也不会真得那么无所顾忌,他看到了什么,顶多就是长长针眼,但他家的宝贝蛋可还是一只纯洁的小啾。
幸好,今天的孟望津和关横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盖被子纯聊天。
“邬小子,你是有什么重大的发现吗。”孟望津双手环着胸,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眼尾泛红,在他白皙玉面上如寒梅落雪。
关横也双手抱胸,像尊守护神圈着自己的财宝。
“你自己看吧。”邬橦不客气地抽出小册子,“啪”地拍到了关横的身上。
邬橦下手不轻,关横的胸肌被这一巴掌打得充血泛红。
孟望津只一眼,瞌睡都被赶走了一分,勾引,这绝对是勾引。
他还是不忘自己正经人的身份,将贴在关横皮肤上的小册子撕了下来,随意地翻看着。
“哟,这小小镇抚还真是贪不少呐。”孟望津瞧着那密密麻麻的财物金额,眼睛都被刺痛了,这就是剥削阶级吗?也是让他二十一世纪新青年见识到了。
“你怎么磨磨蹭蹭的。”邬橦看不惯孟望津看一行就惊呼一句的墨迹性子,伸手把小册子抢了过来,唰地一下就翻到了最后一页,狠狠地戳了戳,“你自己看。”
“王,进,宝。”孟望津眯着眼睛,茫然地对着邬橦,“是我想的那个吗?”
“你说呢。”
“不应该啊。”孟望津喃喃道,“他的傻不像是装出来的。”
一颗怀疑的种子就此种下,王进宝没想到仅仅一个晚上,他的地位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孟大老板的新晋小弟,沦落为了人人啾啾喊打的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