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画面鲜活得像昨天才发生,可现在。
顾言溪站在他面前,却只能是一句陌生又疏离的“谢医生”,连一个拥抱的资格都没有了。
在经过一晚上的思考,谢盛泽望着窗外泛白的天光,忽然生出一点孤注一掷的勇气:
虽然不能让顾言溪想起以前的事情,但是他们可以重新开始啊!
他们没有分手,没有矛盾,他只是丢了一段记忆,自己记得。
那些故事,那些藏在时光里的爱意,从未消散,他们可以重新开始。
可这念头刚升起,心里却打起来了退堂鼓。
分开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原来那个人吗?
他的喜欢,对顾言溪来说会不会是负担?
他现在可是A市顾氏集团的继承人,而自己什么都没有,他们身份早已天差地别。
他会有更好的选择,而不是选一无所有的自己,而且还是个男的。
说不定他现在喜欢女孩子呢?
他会喜欢现在的自己吗?
可是,他要想起来了呢?
自己记得反而放弃了这段感情,他有一天恢复记忆了会不会难过?
可是,
当年明明是他亲口说——
永远是我的。
要是他永远想不起来了,不喜欢自己的话,那怎么办呢?
要不那就把他锁起来吧?
关在身边,哪也去不了。
年少时许下的承诺,从来不会随着失忆烟消云散,这辈子我们注定要纠缠不休了……
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谢盛泽猛地一震。
他怎么会生出这样偏执的念头?
他慌连忙抬手,用力拍向自己的脸颊,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拍出脑子。
镜子里的人,眼底还挂着未干的红痕,眼下是熬了整夜的青黑。
他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珠扑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他瞬间清醒几分。
不行,不能这样。
他要是这么干了,他一定会伤心的,他肯定会恨自己的,他也会受伤,也会对自己失望。
他对着镜子,一点点扯出一个温和的笑,眼底的红痕被冷水浸得淡了些。
整理好自己走出休息室。
谢盛泽又恢复往日温和清冷,不苟言笑的模样。
到办公室时,恰好看到顾言溪的各项检查报告全无异常,他当即着手开具出院医嘱。
护士小陈拿着出院单准备去送患者,谢盛泽却抬步跟上,声线是惯常的温和:“走吧,我和你一起。”
小陈心头一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谢医生向来只管诊疗,出院随访这类琐事从不过问,更别说亲自送出院单了。
今日顾言溪出院,顾明山,邵斯原,助理一同前来。
见谢盛泽进门,助理留在原地听护士做出院宣教。
谢盛泽看向顾言溪,语气是恰到好处的专业与温和:“顾先生,伤口切勿沾水。注意清淡饮食,不要剧烈运动。"
“方便加你的微信吗?有什么不舒服可以直接联系我。”
小陈直接惊呆了!
全院谁不知道?谢盛泽的微信是出了名的难加,有些同事都还没他微信呢!
他向来公事公办,从不会和患者有多余牵扯,别说主动要联系方式,就连出院环节,他都从来只在办公室里开医嘱,半分不露面。
小陈的目光在谢盛泽和顾言溪之间来回打转,眼底的八卦几乎要漫出来——
清冷美貌医生和他的帅气病弱患者,多什么完美的组合——简直天生一对,磕到了,磕到了!
就在这空气中透着一股尴尬的气氛中,她心无旁骛地在心里疯狂磕CP。
她安慰自己——强者从来不抱怨环境。
“好了,谢医生,你通过一下,以后就麻烦你了。”
这下又轮到邵斯原震惊了。
他跟着顾言溪多年,太清楚这位好友的性子——
向来冷硬难搞,别说是加陌生医生的微信,就连旁人多搭一句话都嫌烦。
前阵子还让他去查谢盛泽的底细,怎么这会儿就这么好说话了?
难不成这里头有什么猫腻?
不会吧?
顾言溪没理会邵斯原的腹诽,只淡淡抬眼:“走了。”
邵斯原愣了愣:“这就走?”
顾言溪扫他一眼,拿起外套,边往外走边说:“怎么?你想住下?自己续费……”
谢盛泽立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准备下班。
车上,邵斯原终于忍不住开口:“刚才在医院你为什么同意加谢大夫微信?”
“之前还让我查他,你不会真看上他了吧?”
“还是趁着我不在,你们偷偷成了好朋友了?”
顾言溪被他聒噪得头疼,翻了个白眼:“你一天很闲?脑子都用来八卦了?”
顾明山闻言低笑出声,眼底带着了然——
他答应过谢盛泽,不把两人的过往说,这终究是他们自己的事,他偏过头看着车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
顾言溪回到别墅,洗了个澡,就去公司处理之前远程处理不了的业务。
半个月的时间一直忙到很晚才结束。
持续性的高强度工作让他无暇顾及其他。
今天终于可以早一点下班了,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拿起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来自谢盛泽的消息:
【忙完了吗?吃晚饭了吗?】
其实这一段时间,自从他俩互加好友后,就有断断续续聊天,刚开始直接尬聊。
后来慢慢熟络,可以聊一些日常,到后来可以分享趣事。
一来二去,他发现这位谢医生和自己特别投缘。
谢盛泽话不多,但他细心,能精准捕捉到你当时的心情,适当的提供情绪上的帮助。
起初他以为谢盛泽带着目的接近,多有防备,渐渐的他发现,谢盛泽是一个赤诚可靠的人。
顾言溪交这样一个朋友似乎也不错。
顾言溪指尖顿了顿,回了个:
【刚忙了,打算去吃。你呢?】
随手把手机揣回口袋,拎起外套往外走。
刚出公司大门,夜风吹起,抬眼就看见立在路灯下的谢盛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