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时间里，谢盛泽摒弃一切杂念，安心游玩。
他们一起乘着小船穿行在水波间，让湖面的风吻过脸颊；
乘缆车缓缓升空，将整座被雪山环抱的小镇尽收眼底。
他们踏过箭镇的石板老街，在清浅的河水里淘过细碎金砂，又在雪山脚下的温泉里紧紧相拥，看远处雪顶被暮色染成温柔的金红。
最后一日，他们并肩坐在花园的秋千上，顾言溪轻轻推着谢盛泽。
秋千荡起的刹那，心跳伴着幸福一同向高空升腾。
湖水温柔地拍着岸，谢盛泽凝望着顾言溪深邃的眼眸，世间再没有比深爱的人相伴左右、共赏美景、分享欢愉更幸福的事了。
他仰头望着璀璨星河，任漫天星光落进眼底，在眼底缀满细碎的光。
那些曾在都市奔波里遥不可及的浪漫与松弛，终于成了触手可及的陪伴；
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等待、隐忍，都在这一程山水中烟消云散。
每一处风景都因身边的人有了温度，每一次相拥都盛满了满溢的安心。
“跟我回A市吧？”
顾言溪望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青黛山脉，缓缓开口。
身旁的人许久没应声，顾言溪便转过身，指尖轻轻碰了碰谢盛泽的手背，随即被人反握住。
顾言溪俯身，在他唇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在想什么？”
谢盛泽顿了顿，看着他眼底未散的怅然，轻声应道：“好。”
顾言溪眉尖微蹙，指尖蹭过谢盛泽的掌心：“怎么了？是不是不开心？”
谢盛泽往他怀里缩了缩，下巴抵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
顾言溪抬手，轻轻抚上谢盛泽的后背，“感觉你有心事。其实你可以告诉我的。”
谢盛泽抬眼，撞进顾言溪真挚又带着担忧的眼眸里，那句藏了许久的真相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慌忙别开眼，转而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顾言溪的太阳穴：“你平常头疼不疼？”
顾言溪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想起自己的医生身份在谢盛泽面前根本藏不住，忙不迭地摇头：“不疼！”
可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不自在，又怎么逃得过时刻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谢盛泽。
谢盛泽装作没看见，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那就好。”
顾言溪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开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你住院第一天，我就看了你所有的CT、检查单，那时候就知道了。”谢盛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顾言溪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愧疚：“对不起，不是我故意瞒你，我……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嗯。”
谢盛泽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没关系，我一早就知道了，不算瞒。”
顾言溪指尖攥着谢盛泽的衣角，轻声续道：“我已经查了能查的一切，所有的证据都显示是我想多了，可我的主观意识一直在告诉我，那不是真的……”
谢盛泽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吻，语气坚定又温柔：“相信自己的感觉，回A市，我们一起寻找真相，好不好？”
他看着顾言溪紧锁的眉头，忍不住抬手，用指腹轻轻揉开他眉间的褶皱，指尖顺着眉骨轻轻划拉：“不要皱眉了，快成小老头了。”
望着顾言溪这副模样，谢盛泽越来越气——等一切都结束，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一个都逃不掉，必须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顾言溪被他这话逗得没了愁绪，抬手就去挠他的痒痒，气鼓鼓地问：“你说，谁是小老头？”
谢盛泽没撑几秒就败下阵来，笑得直不起腰，立马讨饶：“你不是，你不是……”
听到这话，顾言溪才笑着松开了手。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唯有窗外风穿枝叶，漾开细碎的沙沙声，漫过窗棂，落在房间里。
顾言溪的目光落在谢盛泽脸上——那人刚被挠得笑狠了，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水光，眼尾泛着淡淡的红。
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喉结轻滚了一下。
而后他缓缓倾身，凑近谢盛泽，指尖轻轻勾住对方的衣角，声音压得低哑又带着几分缱绻：“宝宝，这是最后一天了，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谢盛泽抬眼，撞进他那双看似无辜、实则藏着灼热的眼眸里，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连忙伸手抵在他胸前，轻轻往外推：“明天一早还要赶飞机。”
顾言溪捉住他的手，放在掌心摩挲：“飞机上可以睡。”
谢盛泽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顾言溪已经俯身，温热的唇瓣狠狠覆了上来，带着不容分说的温柔与急切。
谢盛泽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呜声，那些到了嘴边的推辞，全被这个吻堵了回去，顾言溪根本没给他半分说清的机会。
末了，谢盛泽索性认命地闭上了眼睛，抬手揽住顾言溪的脖颈，主动回应起这个带着滚烫爱意的吻。
***
谢盛泽是在一阵细碎的摇晃里醒过来的。
车窗缝漏进的风带着山外湖泊的潮气，拂在他脸上，他先懒懒地半眯着眼，意识还裹在睡意里，只含糊地歇了一秒。
再抬眼时，视线直直撞进顾言溪的目光里，那点混沌瞬间被冲得烟消云散，整个人“唰”地就清醒了。
迟了，要迟了！
等彻底回过神，他偏头看向车窗外——
连绵的青山往后退，澄澈的湖泊在阳光下闪着光，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车子早就驶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谢盛泽轻轻抬眼，斜斜瞥了顾言溪一眼，那眼神带着疑惑，像是在无声发问：你怎么就一点都不累？
顾言溪迎上他的目光，眼尾弯起浅浅的弧度，笑意漫到眼底，那点狡黠又得意的神情，好像在说：因为厉害呀！
开车的司机从后视镜里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他俩眉来眼去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
这是什么新式的“罗斯福密码”？
有什么是自己不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