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谢盛泽才把A市的地形脉络、人情世故摸了个大概。
可他手里只剩下半个月的空闲，每一分每一秒都容不得耽搁，必须立刻展开行动。
顾言溪出门后，谢盛泽便让管家送自己去了市中心一家僻静的咖啡馆。
他选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一杯冷萃，目光却始终落在窗外的车流里，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坐了约莫半小时，他起身去了附近的商场，挑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休闲装以及黑色的羽绒服，又买了一顶能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鸭舌帽。
在试衣间换好后，他对着镜子理了理帽檐，确认不会被人轻易认出，才转身前往和陈绥约定的地点。
“哥，这边。”
刚走到门口，谢盛泽就听见陈绥的声音。
他循着声音望去，只见陈绥缩在最里面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的温水。
谢盛泽下意识拉低帽檐，快步走过去坐下，声音压得极低：“你上次说的那个张哥……情况怎么样？”
陈绥往前凑了凑，小声回道：“上次喝酒，我故意装睡偷听到他们聊车祸的事，但这人嘴严得很，对这件事避如蛇蝎，我后来旁敲侧击套了好几次话，半点儿有用的都没套出来。”
谢盛泽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陷入沉思：“现在还能约他们出来见面吗？”
“有些难，我试试。”
陈绥皱着眉，“我能接触到的相关人都问过了，清楚顾言溪身世的，全都闭口不谈；剩下的，大多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有点棘手。”
谢盛泽抬眼看向陈绥，“但还是得试试，先约那个人出来，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撬出点东西。”
“行。”
陈绥应着，把脚边一个鼓鼓的袋子递了过去，“小山哥说你可能没时间回去，就让我把你可能要用到的东西都带过来了。”
谢盛泽低头看了一眼，里面是他常用的证件，电脑，随身物品，他伸手接过：“谢了。”
和陈绥分开后，谢盛泽又回到了之前那家咖啡馆，给管家打了电话，让他开车来接自己。
挂了电话，他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街灯——
雁过留声，他们绝不可能什么痕迹都不留下。
八年前就处心积虑想置顾言溪于死地，如今怎么会半点动静都没有？
这般死寂，反倒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除非，他们是在等一个绝佳的时机。
可那时机，又会是什么？
谢盛泽想得入神，直到有人喊了他两声，才猛地回过神来。
回到别墅时，整栋屋子静悄悄的，谢盛泽径直上了三楼的机房，指尖熟练地打开了电脑屏幕。
顾言溪下班归家，进门没见着半个人影，只当是谢盛泽出门了，问过家里的佣人才知道，他一回来就扎进了三楼机房。
放轻脚步上楼，轻轻推开电脑室的门，就见谢盛泽正垂着眸，神情专注地盯着屏幕，像是在看什么要紧东西。
顾言溪下意识地想凑过去瞧，谢盛泽却像是后颈长了眼睛，猛地察觉到动静，赶紧地按灭了电脑屏幕。
他转过身，伸手就将顾言溪揽进怀里：“下班了？”
顾言溪被他抱在怀里，笑着挑眉：“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说着就要去开电脑，谢盛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情急之下，他只能岔开话题：“饭做好了没？我饿了。”
顾言溪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那模样带着几分讨好的狡黠，倒让他打消了一探究竟的念头，无奈地笑了笑：“走吧，下楼吃饭。”
谢盛泽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跟着顾言溪下了楼。
刚到餐厅，就看见阿姨已经把热腾腾的饭菜摆上了桌，两人并肩坐下，安静地用了餐。
碗筷一收，谢盛泽等顾言溪进了书房，他转身就快步冲上三楼，指尖飞快地操作，把刚才的浏览记录删得干干净净，连缓存都清理得一丝不剩。
顾言溪在书房忙完手头的事，回主卧没见着谢盛泽，没一会儿就看见他从三楼慢悠悠地下来。
“怎么又跑三楼去了？玩电脑玩上瘾了？”顾言溪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谢盛泽稳了稳心神：“没有，有个文献得查一下，有点急用。”
顾言溪没再多问，等谢盛泽走进卧室，便伸手将他打横抱起，轻轻放在了床上。
“想不想出去转转？明天我刚好休息。”
谢盛泽愣了愣，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好的主意，便笑着点了点头。
顾言溪刚要俯身吻谢盛泽，谢盛泽却猛地偏头躲开，耳尖泛红：“家里有人。”
顾言溪望着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样子，搞得咱俩跟偷情似的。”
谢盛泽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
顾言溪依旧笑眼盈盈地盯着他，不依不饶：“难道不是？在自己家，亲自己男朋友都不愿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见不得光的小三呢。”
谢盛泽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别过脸，耳根的红意却蔓延到了脸颊。
顾言溪得寸进尺，又追了一句：“难道不是吗？”
谢盛泽怕他又要絮絮叨叨说个没完，连忙解释：“不是，我是怕家里别人撞见，多不好，大家都尴尬。”
顾言溪挑了挑眉：“家里这会儿就咱俩，她们都下班回去了。要不……我明天让她们别来了？”
谢盛泽立刻摇头：“那怎么行？你不让人家来，她们不就失业了？人找一份工作不容易。”
顾言溪瞬间垮了脸：“你都知道心疼别人，就不心疼我不容易。”
谢盛泽急了，连忙开口：“我没有不心疼，我……”
话还没说完，顾言溪又凑了上来，尾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那你让不让亲……”
谢盛泽被他这幼稚的行为弄得没了脾气，转念一想，自己的男朋友，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于是他主动抬手，揽住顾言溪的脖子，仰头吻了上去。
顾言溪计谋得逞，在心里暗喜还是这招好使，脸上漾开开心的笑意，温柔地回吻过去。
还是他家宝宝最心软。
谢盛泽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所有的声音都被顾言溪堵在了唇峰之间，只能从唇齿间溢出细碎的、带着喘息的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