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溪抬眼，语气冷淡：“不过什么？”
来之前，他还存着一丝侥幸，以为对方真是自己在A市的旧识，或许能从只言片语里撬出些关于过往、好找些线索，查自己失忆之前的事。
可真聊了几句，才发现这人不过是信口胡诌。
幸好他早就让人查过谢盛泽和程星宇的底细——
一个长在江市，而自己在A市，两人的人生轨迹本该毫无交集。
要骗他，也该编个像样点的。
而且这个时间，会不会是二叔或者顾言锦找来刺激自己的？
王辉望着顾言溪脸上越来越难看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清楚合同的事彻底没了指望。
他悄悄抬眼扫了下时间，离约定的时辰就差一点点，绝不能让顾言溪就这么提前走，那笔丰厚的酬金，他必须拿到手。
王辉立刻换了副语气：“顾总，您不肯借一步说话没关系，这么多人在，要是有些不该听的话传了出去，到时候影响了顾总的名声……”
顾言溪耐着性子站起身。
关于谢盛泽的事，他确实想多知道一些，可他不能表现得太过急切，更不能落了把柄在旁人手里。
“我时间有限。”
“您放心，我绝对不会浪费您太多时间！”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走廊，隔绝了身后的嘈杂。
王辉率先堆起歉意的笑：“顾总，实在对不住，刚才是我认错人了。不过说真的，您和程星宇长得太像了。”
顾言溪又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压下心头翻涌的疑惑：“长得像？”
“对啊！”
王辉连忙点头,“我刚看到您照片的第一眼，差点就以为是他本人了。可聊了这么久才发现，你们俩的性格完全是天差地别。”
王辉一眨不眨地盯着顾言溪的脸，仔细捕捉着他的每一丝神情：“而且据我所知，程星宇高考出成绩那天，出了严重的车祸，当场就没了。谢盛泽那时候，差点就疯了。”
说完这些，王辉悄悄松了口气——差不多了。
他也说不清程星宇是怎么活下来，又摇身一变成了顾言溪的，不过不管顾言溪信不信，他的任务总算是彻底完成了。
“程星宇，没了？”
王辉见他这反应，心里暗喜还戏，立刻接话：“对啊！那时候我刚好在清河县那边，是听旁人说的。我还亲眼看见谢盛泽浑身是血地站在事故现场，只是当时人太多，警察拉了警戒线不让靠近，我们这些围观的人也就都散了。”
“你有程星宇的照片吗？”
王辉掏出手机，指尖划了几下：“单独的没有，不过我手机里存着当年的毕业大合照。”
顾言溪凑过去扫了一眼照片：“嗯，确实挺像的。”
王辉抿着嘴没吭声，心里却在犯嘀咕：那本来就是同一个人，能不像吗？
他随即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惋惜：“是啊顾总，不过您俩的性格是真的不一样。程星宇那时候可是我们班的学霸，就这么没了，太可惜了。”
见顾言溪没再搭话，王辉抬眼瞥了下时间——刚好到点。
他怕再说多了露馅，等顾言溪反应过来自己就脱不了身了，连忙开口：“顾总，您看我说了这么多，这单子的合作能不能给让一个点？”
顾言溪语气没什么波澜：“合同的事，找销售部经理。”
王辉回到座位，对着负责人摇了摇头
负责人思索片刻，终是叹了口气：“那就签吧！”
王辉刚走，顾言溪的电话就响了。
他接起听了几句，跑回会议室对销售部经理道：“下次再议……”
话音未落，他便拿起外套，快步出门开车离开了。
谢盛泽被两人带着，来到一间废弃仓库时，鞋底碾过满地碎木与灰尘，发出细碎的吱呀声。
他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这地方既偏僻又隐秘，倒恰好合了他的心意。
领头人身边的小弟瞥见他四下打量，恶声恶气地呵斥：“看什么看？老实待着，安分点送你回家，不然挖了你的眼睛喂狗！”
谢盛泽立刻垂下眼睫，乖乖低着头，跟着他们走。
到了仓库深处，他不等对方吩咐，便自行寻了个角落，一屁股坐倒在地，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领头人身上。
那人正背对着他打电话：“是，到地方了，绝对稳妥，没任何问题！”
没过多久，又有两道身影推门而入，四人凑在一处，压低声音密谋。
谢盛泽看似神游天外，实则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
原来他们是要拿自己当诱饵，引顾言溪前来，将两人一并灭口，再伪装成意外事故。
等他们的议论声稍歇，谢盛泽忽然低低笑了起来：“听起来天衣无缝，实际漏洞百出。”
那笑声突兀地响起，几人猛地抬头，厉声喝问：“谁在说话？”
视线齐刷刷射向角落，对上的却是一双澄澈无辜、满是怯懦的眼睛。其中一人皱了皱眉，含糊道：“许是幻听了吧。”
其余人将信将疑，有一人盯着谢盛泽，冷声开口：“刚才是你说的？”
谢盛泽慌忙摇头，脸上堆起惶恐。
领头人身边的小弟啐了一口，骂道：“傻子，别乱动，老实待着！”
谢盛泽心里清楚，彻底挣脱束缚还需些时间，眼下最要紧的是麻痹这群人。
提前搅乱他们的心神，制造恐慌，倒也是个不错的。
他连忙连连点头，声音发颤：“我、我很乖的，别打我……”
一个小弟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心里满是不屑：
怕一个阶下囚做什么？
绳子捆得结实，他们四个大男人，
还制不住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子？
不一会儿，谢盛泽割断绳索，按下警报。
李军和杨华在外面早已等得心急，迟迟没等到命令，急得满头大汗，听到警报声立刻疾步赶来。
李军刚进门，就见谢盛泽已经挣脱了绳子，正脱下外衣，在衣服里侧里翻找着什么。
那四人也瞬间反应过来，再次朝谢盛泽猛扑过来。
两名保镖见状立刻上前阻拦，谢盛泽也旋即迎上，七人瞬间陷入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