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火车,陌生的喧嚣便裹挟了两人。
偌大的车站人流如织,他们只能跟着攒动的人潮往前挪,直到出口处看见“清北大学新生接待处”的牌子,才松了口气,核对信息后坐上了学校的接送车。
到了学校办理报到,因为专业不同,两人的宿舍被分在了两处。
等互相帮着收拾完、绕着校园走了一圈才发现,彼此的宿舍距离竟不算近。
但程星宇倒没太在意——反正想找谢盛泽,总能找到的。
以前总听人说“上了大学就轻松了”,真踏入校门才知道并非如此。
军训结束后,课业一下子繁重起来,图书馆和自习室里永远坐满了埋头苦读的人,有时忙碌的程度,比高三还要甚些。
程星宇尚且能跟上节奏,谢盛泽却忙得几乎连人影都见不着。
好不容易挤出一点空闲,两人又都扎进了兼职里。
虽说都拿到了学校的奖学金,可A市的消费水平实在不低。
程星宇总觉得谢盛泽太瘦,养阿泽必须认真执行。
从前在家时,吃的大多能自给自足,如今在城里,样样都要花钱。
“谢盛泽,楼下有人找你,是你朋友!”
谢盛泽正戴着降噪耳机伏案听课,室友的喊声隔着阳台传进来,他立刻摘下耳机,随手合上书本,快步往楼下赶。
一眼望见站在宿舍楼前的程星宇,少年眼底瞬间亮得像缀了星光,扬着手朝他喊:“阿泽!我在这儿呢!”
A市的秋风吹得人指尖发寒,谢盛泽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握住程星宇冻得冰凉的手掌,眉头微蹙:“等多久了?怎么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
程星宇下意识撇撇嘴,嘴硬地辩解:“没多久,我才刚到。”
谢盛泽心里清楚他在撒谎,却望着少年澄澈透亮的眼眸,没戳破他的小心思,顺手接过他怀里抱着的大包东西,轻声道:“在这儿等我两分钟。”
他转身飞快跑回宿舍放好物件,再折返回来时,朝着程星宇抬手示意:“走,带你转转。”
程星宇不问目的地,乖乖跟在他身侧。
两人拐进僻静的林荫道,谢盛泽主动摊开掌心,程星宇瞬间心领神会,立刻将手牢牢塞进他温热的掌心里,小声问:“现在暖和点没?”
“本来我就不冷。”程星宇嘴硬嘟囔着,脚步却紧紧挨着对方,两人并肩朝着操场的方向慢悠悠闲逛,闲话碎语塞满了一路。
大多时候都是程星宇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分享专业课的趣事、食堂新出的小吃,谢盛泽安安静静侧耳听着,只偶尔低声搭一两句。
程星宇说着说着偶尔会忽然噤声,偷偷抬眼瞄谢盛泽的神情,生怕自己话太多惹人厌烦。
可每次瞥见对方唇边藏不住的浅笑意,他悬着的心立马落回原处,又兴致勃勃地接着絮叨起来。
聊着聊着,两人不知不觉绕回了谢盛泽的宿舍楼楼下。
程星宇停下脚步,认真叮嘱:“阿泽,快上去休息吧。我给你带的东西记得拆开用,吃的别攒着舍不得吃,不许省钱亏待自己。”
谢盛泽温顺地点了点头。
程星宇左右飞快扫视一圈,确认四周没人,猛地小跑到他跟前,踮起脚尖,在谢盛泽的唇上飞快轻啄了一下,不等对方反应,红着脸转身一溜烟跑远了。
谢盛泽抬手摩挲着残留着少年温度的唇角,低声笑着呢喃:“调皮……”
转眼寒假便至,两人商量着先打几天工再回家,离年还有五天时,一同踏上了回南苑小镇的路。
早听说他们要回来,奶奶、程建平与白淑珍一早就守在了村口。两人刚下车,就看见三个熟悉的身影候在风里。
饭桌上,程星宇扒着碗边不住念叨:“奶奶,还是您做的饭最香,我可馋了快一学期了。”
吃饱喝足,便等着过年。
大人们虽没什么特别的兴致,看着院里蹦跳嬉闹的半大孩子,一大家子围坐闲谈,倒也满是烟火气的热闹。
夜里,程星宇抱着枕头蹭到谢盛泽房里——家里人早习以为常,他俩打小就同睡一张床、共盖一床被,谁也没多想。
可这晚,两个少年各怀心事地躺着,指尖划着手机屏幕,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直到确认外屋的灯都灭了,家人们都睡熟了。
程星宇悄悄往谢盛泽身边挪了挪,凑到他耳边用气声问:“阿泽,你困吗?”
谢盛泽不明所以,也压低声音回:“不困,怎么了?”
程星宇顿了顿,又问:“那你……想不想亲我?”
谢盛泽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没应声。
程星宇却大胆起来,直白道:“但我想亲你。”
谢盛泽的睫毛颤了颤,刚眨了下眼,程星宇就凑了过来,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没过片刻,他又不满足地蹭了蹭:“阿泽,你转过来好不好?我够不着了。”
谢盛泽依言翻过身,程星宇立刻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倾身吻了上去。
吻了片刻,两人的呼吸都乱了,鼻尖抵着鼻尖,程星宇喘着气问:“阿泽,你热不热?”
谢盛泽的脸颊早烧得滚烫,只红着脸点了点头。
程星宇的声音又软又哑,带着点委屈似的:“阿泽,我有点难受……”
谢盛泽的脸颊烧得更红,偏过头不敢看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程星宇却半点不怯,直接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带着点坏笑的试探:“阿泽,不信你摸摸?”
谢盛泽只觉得屋里的空气都烫得灼人,闷得他快要喘不过气,只想起身去窗边透透气。
程星宇却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语气忽然带上了点委屈:“阿泽,你是不是嫌弃我?”
谢盛泽连忙摇头否认,声音都带着点急:“没有,没有,你别乱想。”
程星宇垂着眼,装作恹恹的样子:“那你为什么不摸?”
谢盛泽实在搞不懂他的脑回路,可看着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终究还是软下心肠,按着程星宇的心思来。
程星宇的脸瞬间红得快要滴血,却还是咬着牙,鼓起勇气轻声问:“阿泽,你难受吗?我……我也帮你吧?”
谢盛泽瞬间明白他要做什么,立刻慌乱地摇头,声音沙哑:“不……不用~”
他的话还没说完,程星宇已经眼疾手快地掀起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