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盛泽疼得直抽气,程星宇看着他冷汗直流的脸。
一下子慌了手脚,最后反倒把自己急哭了,边掉眼泪边哄:“阿泽,对不起,怎么办?怎么办?”
谢盛泽缓了好一会儿,才凭着自己学过的生理学、解剖学知识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等那阵剧痛稍退,才哑着嗓子对程星宇说:“慢慢来,别着急……别哭,你可以慢慢来……”
他本想亲亲抱抱程星宇,可实在没力气,只能轻轻拍了拍程星宇的肩膀:“别哭了,过来我亲亲你……”
程星宇立刻听话地俯下身,吻了吻谢盛泽。
等程星宇情况好了一点,可谢盛泽还是疼得像要炸开。
但他怕程星宇又哭,只能咬着牙强忍着。
没过多久,程星宇像是找到了原因,松了口气似的小声说:“阿泽,好了,不疼了……”
谢盛泽心里又气又无奈,第一次生出想揍人的念头,却还是压下火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那就好……”
程星宇又凑过来问:“阿泽,你疼吗?”
谢盛泽只想让他赶紧结束,现在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只能疲惫地摇了摇头。
可没一会儿,程星宇又开始絮絮叨叨地问,谢盛泽终于忍无可忍,第一次觉得这人话多得要命,低喝一声:“闭嘴。”
程星宇立刻停了下来,委屈巴巴地追问:“阿泽,为什么?你烦我了?为什么?为什么?”
他停下来一个劲地问“为什么”,搞得谢盛泽不上不下,难受得要死。
谢盛泽二十年来的人生里,从未有过如此刻般的绝望。
他望着程星宇那张写满委屈与真诚的脸,心里只剩一个念头:真是造孽。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蹭过程星宇的脸颊,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怎么会呢?咱们阿宇最乖了,是不是?”
程星宇立刻乖乖点头,轻声说:“那从现在开始,小嘴巴……”谢盛泽趁机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程星宇刚要问为什么,谢盛泽已经迎起身吻了过来,他只好把疑问咽回肚里,乖乖闭嘴,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结束之后,程星宇尝到了甜头,谢盛泽却像挨了一场酷刑,扶着床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任凭程星宇再怎么凑过来蹭他、碰他,他都只是闭着眼,一言不发。
没一会儿,他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身上倒没别的不舒服,可那处的疼却钻心刺骨,稍一动就倒抽冷气。
谢盛泽心里憋得想打人,偏得罪魁祸首还在他跟前晃来晃去,一会儿问渴不渴,一会儿问饿不饿,叽叽喳喳没个停。
他只能在心里反复默念:不气不气,自家小孩,自己惯的,不怪不怪……
还小,还不懂事……
程星宇却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只记得昨晚自己太开心乱了章法,后来查了才知道是弄伤了人,吓得一整宿都没睡踏实。
这会儿看着谢盛泽的脸色,心里的愧疚更重了,脑袋耷拉得像只做错事的大狗。
谢盛泽看着他那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蔫蔫的模样,终究是软了心肠,对着他招了招手:“过来,扶我……”
程星宇立刻听话地凑过去,半扶半抱地把他揽起来。
等两人收拾妥当,已经是中午了,便赶紧回了学校。
程星宇回去后一直惦记谢盛泽的身体,每隔十分钟就要发来一条消息追问。
谢盛泽被缠得哭笑不得,无奈之下,谢盛泽只好敲了长长一段消息,连哄带骗的,才总算把人安抚下来。
果然,消息框再没新的提示弹出,谢盛泽的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
自那之后,程星宇倒是真的乖了不少。
再和谢盛泽相处时,他只敢蹭着人撒娇要亲亲,别的事半个字都不敢提。
谢盛泽反倒担心是不是上次把他吓出了阴影?
他悄悄补了些相关的知识,想着这是两个人之间的事,该由他来主动跨出一步。
可等他终于攒足勇气,想和程星宇试试的时候,程星宇却一头扎进了创业里。
他一边赶学业,一边跑项目,忙得脚不沾地,连和谢盛泽说句话的空隙都少得可怜。
两人大多时候只能在微信上匆匆问候几句。
大学四年晃眼就过,谢盛泽作为八年连读生,顺理成章地进了清北大学附属医院实习——这里有国内顶尖的设备与技术,也是他几乎没有选择余地的去处。
实习前难得放了几天假,程星宇特意推掉了所有事,空出时间陪他回了一趟南苑。
没几天两人又各自扎进了忙碌里。
程星宇的第一次创业,终究还是以失败告终。
谢盛泽看着他熬了几夜、眼下乌青重得像晕开的墨,心里揪着疼。
他只能坐在旁边轻轻拍着程星宇的背,把自己这几年攒下的积蓄塞到他手里:“没关系,我们还年轻,永远要有重新再来的勇气。”
谢盛泽的钱,几乎没怎么花过。
这四年里,程星宇早把他的吃穿用度都包揽了——大到手机电脑,小到袜子、笔记本这类零碎物件,程星宇总能提前给他备好。
他自己觉得还能用的旧东西,程星宇早悄无声息地换成了新的;
刚开学时他穿的衣服还只是几十块的平价款,到大三那年,室友忽然惊呼:“谢盛泽,你这鞋和衣服都是名牌啊,发财了?”
谢盛泽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程星宇给他买的羽绒服、外套,全是品牌里最顶尖的系列。
程星宇自己用的手机都是自己换下来的,衣服都是随便买的地摊货,电脑是自己用过的旧的。
他把所有光鲜和体面都给了谢盛泽,自己却凑凑合合,一点都不讲究。
程星宇从来都是毫无保留的爱着自己,哪怕自己要省着、累着,也要把能力范围内最好的一切,都捧到谢盛泽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