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阳光从洞口斜射进来,正好落在苏沐脸上。
他被刺得皱了皱眉,迷迷糊糊睁开眼。
洞口空荡荡的。
苏沐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坐起来,环顾四周——洞穴里只有他一个人,陆宴不见了。
他心里瞬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有点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又是一个人了。
苏沐深吸口气,把那点莫名的情绪压下去。肚子不算太饿,他迅速收拾好书包背在身上,弯腰爬出洞穴。
山里的空气很清新,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地上斑斑点点,确实是个好天气。
沈渡川说过不能在一个地方久待。苏沐定了定神,继续往山上爬。
又走了好一阵,肚子开始咕咕叫。他找了棵大树坐下,从书包里摸出个面包,撕开包装咬了一口,眼睛顺便观察着前面的路。
“陆宴,你真行啊,居然能从别墅里带这么多吃的出来,一点伤都没受。”一个声音传过来,带着点讨好,“以后我跟你一起走呗?”
陆宴?
苏沐动作一顿,猛地回头。
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往前走,果然是陆宴。
他似乎也听到了动静,脚步顿住,转过头,目光直直地落在苏沐身上,眼神里带着点复杂,让人看不太懂。
两个人就那么静静的对视着。
跟在陆宴身后的人见他停下,赶紧凑过来,紧张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前面有戴面具的人?”
“没有。”陆宴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呼,吓我一跳。”那人松了口气,从陆宴身后绕出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苏沐,愣了一下,“苏沐?”
语气里满是惊讶。
苏沐站起身,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你好。”
是王晓,昨天在餐厅见过几面。
王晓走到他面前,拍了下他的胳膊:“太好了,你还活着。”
“嗯。”苏沐点点头。
“那你先在这儿歇着吧,我们往那边走了。”王晓似乎有些着急指了指前面的路,说完就转身跟在陆宴身后。
“好。”
苏沐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刚才被压下去的失落感又冒了出来,堵在胸口闷闷的。
原来,他去找了别的搭子作伴。
面包还攥在手里,苏沐咬了一口,一口一口吃掉,吃完一个人继续往山上走。
“陆宴,这个给我呗,还有这个……嘿嘿,我昨天一下午没怎么吃东西。”王晓一边说,一边把陆宴带回来的食物往自己怀里揽,一个接一个,一点不客气,“你是不知道,昨天吓死我了。下午你再去弄点吧,这点肯定不够咱俩吃一天的。”
陆宴没什么表情,淡淡应了声:“嗯。”
王晓看着他,眼里藏着笑。
真是个傻子,好骗。
苏沐蹲在原地,无聊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陆宴和王晓的样子。
唉,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昨天还和自己并肩逃跑的伙伴,今天就抛弃他了。
可能他在他眼里就是个累赘吧,所以才一句话都不说就离开了。
“砰!”
一声脆响,脚边的石块突然炸开,碎石子溅到裤腿上。
苏沐抬起的脚尖瞬间僵住,眼球在眼眶里乱转,四周空荡荡的,没人。
他愣了好一会儿,周围静悄悄的,好像刚才的声音只是错觉。
可地上那颗子弹壳明晃晃的,提醒着他不是。
苏沐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大、大哥,大佬,别杀我行不行……我……”
他慢慢试探着回头,还是没人。“大哥?大佬?”
没人的话……难道是狙击?
苏沐猛地仰头往高处看,树叶太密,啥也看不清。
远处,戴鹰型面具的男人正透过狙击枪瞄准镜看着他,见他那副傻里傻气的样子,冰冷的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上升了一个像素点。
如果是阻击的话...苏沐盯着前面不远处的石墙,抱紧书包,眼神一凛——跑!
他转身就往石墙后面冲。
鹰型面具的男人看着瞄准镜里还没跑出视线的苏沐,没再扣扳机。
他倒想看看,这个小家伙接下来还能做什么。
戴鹰型面具的男人趴在高处的树冠里,狙击枪稳稳架在枝桠上,瞄准镜里牢牢锁着苏沐慌慌张张往石墙后钻的身影。
镜片后的眼神没了之前的冷硬,多了点说不清的兴味。
他看着苏沐差点被石头绊倒,手忙脚乱扶住墙才站稳。
真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啧。”男人低低啧了一声,指尖在扳机上悬着,没按下去。
瞄准镜里,苏沐缩在石墙后,还在偷偷往外探头,睫毛抖得像风中的蝶翼,脸颊红扑扑的,连攥着书包带的指节都泛白了。
他突然觉得,就这么一枪崩了太可惜了。
男人调整了下姿势,瞄准镜跟着苏沐的动作慢慢移动,看他蹲在地上平复呼吸,看他咬着唇瓣想对策,明明怕得要命,却还努力保持着淡定。
像个炸毛的小猫,张牙舞爪的,却没什么杀伤力,反倒有点……招人。
他指尖摩挲着扳机,没再动,就这么透过瞄准镜盯着。
“笨死了。”男人低声骂了句,嘴角却悄悄勾了下。
远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苏沐还在石墙后探头探脑,完全没察觉自己还处于射击范围里。
瞄准镜里的画面稳稳的,再没响起枪声。
苏沐累得像摊烂泥,好不容易找到块比较隐蔽的凹地,把书包往地上一丢,直接躺了上去。
跑了一天,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他使劲撑了撑,最后还是没敌过困意,眼睛一点点闭上。
爱咋咋地吧,死就死了,实在是不中了。
他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几个。
半梦半醒间,好像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是沈渡川身上常有的、带着点冷冽的雪松味。
还有人在耳边低低地说“对不起……对不起…老婆…”,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他。
到底在对不起什么?
苏沐翻了个身,没再想。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冻醒的。不小心摸到嘴唇,火辣辣地疼,还肿了一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