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太大,视线都模糊了,只能看清眼前几步路。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忽然瞥见前面不远处的泥地里躺着个人影。
苏沐本来以为是哪个倒霉蛋的尸体,心里发怵,想绕着走。眼角余光扫过那人身上的衣服,愣了一下——那颜色、款式,怎么有点像陆宴穿的?
是陆宴吗?
他迟疑着往后退了两步,又觉得不太放心,蹲下身,费了点劲把那人翻过来。
脸露出来的瞬间,苏沐心一沉——真的是陆宴。
他怎么倒在这儿了?
苏沐皱着眉,伸手想去拍他的脸,刚碰到陆宴的额头,就猛地缩回手,低呼一声:“嘶……怎么这么烫?”
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吓人。
陆宴的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有点发白,眼睛闭着,眉头紧锁,像是很难受。
雨还在下,砸在他身上,把衣服泡得透湿。
苏沐看着他这副样子,刚才那点犹豫瞬间没了,咬咬牙,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他伸手把陆宴扶起来,这家伙浑身软得像根煮透的面条,软趴趴的整个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苏沐低着头,费力地往前挪,没注意到趴在他肩上的陆宴微微歪了歪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脖颈,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
雨里走了快半个钟头,才到那个小山洞。
苏沐先把陆宴推了进去,自己跟着爬进去,累得直喘气。
还好洞里是干的,没被雨水打湿。
看陆宴皱着眉,脸色红得厉害,像是很难受的样子。
苏沐从书包里摸出水瓶,拧开盖子,小心地往他嘴里喂了几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苏沐赶紧用手背擦掉。
看着陆宴身上湿透的衣服,苏沐叹了口气,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一半还算干燥的T恤,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了下来。
他没瞧见,那副病恹恹样子的陆宴,此刻悄悄睁开了眼,目光落在他沾了点雨水的上身,皮肤白得晃眼,像块浸了水的白玉。
陆宴的眼神里没了之前的虚弱,反倒带着点玩味,好整以暇地看着。
苏沐把自己的衣服放在书包上又动手去脱陆宴湿透的衣服,动作笨手笨脚的。
他从角落里扒拉了些干树叶,摸出打火机点着,把陆宴的湿衣服架在火边烤着。
然后拿起自己那件干T恤,胡乱地给陆宴擦身上的水。
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陆宴自己扛不扛得过去了。
苏沐累得浑身发软,往陆宴旁边一躺,眼皮重得不行,昏昏沉沉的只想睡。
没穿上衣,洞里的风一吹,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有点冷。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身边有热源。
苏沐下意识地往那边挪了挪,后背挨着那块大型的暖宝宝,感觉到那点暖意,才稍微舒服些。
他眼皮打架,没注意到身边的人睫毛颤了颤,呼吸似乎也顿了半秒。
很快,苏沐就抵不住困意,彻底睡了过去,脑袋还无意识地往陆宴那边靠了靠。
陆宴睁开眼,看着缩在自己怀里的苏沐,睫毛长长的,呼吸轻轻扫在他颈间。他抬起手,用下巴蹭了蹭苏沐的发顶,声音低得像叹息:“乖宝,你不该救我的。不过……我同意了。”
怀里的人动了动,像只找舒服姿势的小猫。陆宴收紧手臂,还没抱够,洞穴外就传来脚步声。
“怎么,抱上瘾了?这可不是咱们的,”戴狮子面具的男人蹲在洞口,斜着眼瞥过来,“带他出来吧,差不多了,渡川觉得可以了。”
陆宴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苏沐,动作轻缓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苏沐在一片柔软中蹭了蹭,感觉身下暖乎乎的,舒服得像睡在自己床上。
等等……床?
他闭着眼,伸手摸了摸身下的触感——光滑的布料,带着点弹性,还真他妈像床。
苏沐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洞穴的石壁,而是华丽的水晶吊灯,雕花的天花板。
这是……房间?
还是那种一看就贵得吓人的豪华房间。
苏沐坐在床沿,身上的丝绸睡衣泛着柔光。
“咔哒”——卧室门被拧开。
苏沐猛地转头。
一只手先探进来,推开了门。手指修长,骨节清晰,食指上的银戒指在光线下亮得刺眼。
三个男人依次走入。
戴鹰型面具的男人走在最前,步伐沉稳,停在离床三米处。面具正对着苏沐,孔洞后的视线像两道线,牢牢锁在他脸上,一动不动。
戴狮型面具的男人紧随其后,站在鹰型面具男人身侧。他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抬起,拇指摩挲着面具上的鬃毛纹路,目光从苏沐的发顶滑到他攥紧被子的手上,反复碾过。
何逍最后走进来,脸上挂着笑,径直走到床边,弯腰,视线与苏沐平齐。呼吸落在苏沐脸颊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何逍:“呦,醒啦。”语气拖长,带点戏谑。
苏沐肩膀一缩,手猛地攥紧被子,指节泛白。他看着何逍,又飞快地瞟向后面两人,嘴唇动了动。
苏沐声音发颤:“我……你……你们……”
戴鹰型面具的男人突然抬脚,鞋跟磕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苏沐的目光被拽过去,面具后的视线像淬了冰,压得他后背发紧。
戴狮型面具的男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闷闷的。他从裤袋里抽出手,食指弯曲,冲苏沐勾了勾,动作慢得像在把玩什么。
何逍的手搭上床沿,指尖离苏沐的小腿只有一拳距离。
苏沐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脑子无法解释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好了,别吓我老婆了。”
沈渡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伴随着推门的轻响。他走进来,身形挺拔,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三人。
沈渡川:“你们出去吧。我和老婆好久没见,有很多话要说。”
他的视线落在苏沐身上,停了几秒,眼神沉沉的。
戴面具的两人没说话,看了沈渡川一眼,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