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躺在床上,意识模糊。具体过了多久,他不知道,只觉得那段时间漫长得没有尽头。
“好渴……”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气音。
陆宴坐在床边,脸上带着青紫的痕迹,抬头看向正在倒水的何逍,语气不耐烦,“你TM能快点吗?没听到他说渴了?”
他把苏沐的头轻轻抬起来,在下面垫了个枕头,让他的上半身微微抬起,方便待会儿喝水。
何逍端着调好温度的温水走过来,他脸上也有几道不明来历的红痕。
温宴一把从何逍手里拿过水杯。
何逍顺势将床上的苏沐揽进怀里,稳住他的身体。
温宴自己喝了一口水,低下头,嘴对嘴,一点一点渡给苏沐。
何逍看着温宴没完没了的动作,低声说:“贱不贱……”
温宴看苏沐的喉咙不再滚动,像是不渴了,从旁边拿起手帕,轻轻擦了擦他的嘴角。
“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跟沈渡川解释,他身上这些消不下去的痕迹是怎么来的。”
楼上餐厅。
温柘背靠着餐桌,眼神冰冷地盯着正在里面煮粥的裴景深,那眼神像是要把人撕碎。
裴景深毫不在意地抬眼扫了他一下,手里继续搅动着锅里的粥。
“别这么看着我。你做得还少吗?不过这次我和何逍确实有点过分,彼此彼此。”
温柘发出一声冷笑,没再看裴景深,转身下楼了。
裴景深搅动着锅里的粥,脸上那点笑意瞬间消失,表情冷下来。他抬起一只手,按了按耳朵里的耳机。
“你确定苏沐没有其他问题?如果他再出现其他问题,你知道后果。”
耳机里传来医生肯定的答复,他这才点了点头,“嗯。”
卧室里。
苏沐醒了,头昏沉沉的。刚睁开眼的几秒钟,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几秒后,昏过去之前的那些画面猛地涌上来,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何逍和裴景深太混蛋了!
“嘶——”
他撑着床沿,慢慢坐起身,抬起昏沉的头,眼睛从模糊慢慢聚焦,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啊!”
苏沐低呼一声,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床前站着四个人,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眼神各异。
苏沐左右看了看,陆宴和何逍脸上都带着伤,青一块紫一块的。
等等……好像不兑...
他猛地回神,重点根本不是这个——他们四个人怎么会同时出现在自己卧室里?!
苏沐抿紧嘴唇,手悄悄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后背抵着床头,身体绷得笔直。
裴景深往前迈了一步,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处的红痕,眼神直勾勾落在苏沐脸上。
“醒了?感觉怎么样?”
苏沐没说话,只是抿紧嘴,往旁边偏了偏头。
并不想理他。
陆宴突然伸手,指尖擦过苏沐的脸颊,带着点凉意。苏沐猛地偏头躲开,他的手停在半空,嘴角勾起一点笑。
“躲什么?又不乖了?”
“呵。”何逍在旁边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弯腰凑近苏沐,呼吸喷在他颈侧,“身上的痕迹,沈渡川可快回来了,如果他看到...你说他会怎么样?”
苏沐的身体僵了下,抬头瞪他。
我天,又威胁他?
一个个权势滔天的男人都压力他一个他们口中的底层人?
温柘一直没说话,此刻突然抬手,扯了扯苏沐松垮的衣领,动作不轻不重,目光落在他锁骨处的红印上,声音没什么起伏。
“穿好衣服。”
苏沐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颤,下意识把衣服拉好。
裴景深笑着拍了拍何逍的肩膀,视线却没离开苏沐:“别吓他,一会儿该哭了。”
餐厅里光线亮堂。
裴景深把一碗粥放到苏沐面前,是单独盛出来的一份。
“喝点粥。”
苏沐没说话,拿起勺子,一勺一勺默默喝着。
粥熬得很稠,没什么味道。
裴景深看他喝完,起身又去盛了一碗,放到他面前,脸上带着点满意的神色。
“老婆!我回来了。”
沈渡川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他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鼓鼓囊囊的。
苏沐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碗里,溅出几滴粥。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头埋得更低,不敢抬起来。
沈渡川以为他又不舒服,把袋子递给旁边的下人,快步走到苏沐身边,看向在座的几人。
“他生病了?”
他没等回答,伸手捧起苏沐的脸,低头用额头碰了碰他的额头——不烫。刚要抬头,视线扫过苏沐的脖子,那里有几处明显的红痕,颜色很深。
怎么弄得啊...
沈渡川的手慢慢移上去,指尖抚过那些痕迹,力道越来越重。
“老婆,我走的这一天,看来不是很寂寞?”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咬牙的意味。
他顿了顿,眼神像淬了冰,扫过在座的人,单手勾起苏沐的下巴让他也看。
“说是谁?他们谁?或者……”
沈渡川的情绪明显压不住了,攥着苏沐脸颊的手越来越紧,指节泛白。
苏沐疼得皱起眉,身体微微颤抖,却一句话都不敢说,脸色白得像纸。
裴景深坐在苏沐旁边,看到他疼得肌肉都在收缩,站起身,一把捏住沈渡川的手腕,用力甩开。
“怎么?渡川这么小气?我照顾他一下,不行?”
何逍和陆宴同时起身,走到沈渡川身后。
温柘也站起身,走到苏沐另一侧,和裴景深形成对峙的架势。
沈渡川环视了一圈,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点疯癫。
“哇哇哇——这么有趣啊!?”
沈渡川俯身,下巴轻轻搁在苏沐肩膀上,侧头蹭了蹭他的发顶,气息喷在耳廓。
“老婆吃完回房间等着。等老公处理完他们,就轮到你喽。”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黏腻的威胁。
他在苏沐颈侧重重亲了一口,力道带着惩罚意味。
“乖乖等我。”
苏沐浑身发僵,头埋得更低,筷子在碗里戳着,一口也咽不下去,喉咙像堵着东西,上不去下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