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吃不完,他把吃不完的肉回想着萧津叙的做法熏成腊肉挂着,偶尔拿些多余的去镇上卖,换些盐和粗布回来。
苏沐给小狐狸做了个窝,铺了软草和旧布,想让它睡得舒服些。
可小狐狸有了自己的窝,还是每天要钻到他怀里睡,那个窝基本就闲置了。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苏沐把窝拆了,把里面的软草和旧布重新缝了缝,做成一个小被子。
晚上睡觉,他自己盖着,小狐狸就蜷在他胸口,暖烘烘的一团。
这天晚上,苏沐摸了摸怀里的小狐狸,“川川,你说,萧津叙会不会也像你一样,突然就出现了?”
小狐狸没动,只是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苏沐笑了笑,没再说话,闭上眼睛。
又是这个名字...小狐狸看着熟睡的小人儿,他如果化成人一定比他强上百倍...
这些日子有小狐狸陪着,后山的夜晚好像也没那么恐怖了。
只是偶尔摸到胸口那团温热的毛,会想起以前萧津叙也是这样,非要抱着他睡,说这样才踏实。
他翻了个身,把小狐狸搂得紧了些。
小狐狸似乎被弄醒了,以为苏沐又害怕了,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蹭过他的脖颈,舔了舔,有点痒。
苏沐拍了拍它的背,“没事儿,睡吧。”
夜风吹过破庙的屋顶,漏下的月光落在地上。
月亮隐退,天色渐亮...
“川川?”
苏沐掀开被子,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庙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屋顶漏洞的声音。
“川川——”他又喊了一声,站起身在庙里转了一圈,石台上、墙角,都没有那团雪白的影子。
他跑出去,庙门口的空地上、旁边的草丛里,都找了,还是没有。
小狐狸也走了...
又只剩下他自己了。
太阳落山,天色又暗下来。
破庙里的黑暗比以前更浓,风声里好像又混进了奇怪的声响。
苏沐哆哆嗦嗦地爬回石台上,拽过那个用小狐狸旧窝改成的被子裹紧自己。
被子上还留着点小狐狸身上的暖烘烘的气味。
他把脸埋进去,手指攥着被角,指节发白。
以前有小狐狸在,晚上再黑也能睡着。
现在没了那团温热的毛球蹭着他的脖颈,没了喉咙里的呼噜声,庙里的安静变得格外吓人。
苏沐闭着眼,不敢睁开,脑子里却止不住地想。
小狐狸为什么走了?是不是自己哪里没照顾好它?还是它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就像萧津叙一样。
他往被子里缩了缩,肩膀微微发抖。夜还很长,这一次,没人会舔着他的手哄他了。
苏沐又恢复了一个人的生活,乏味,孤单。
这天,他上山挖完野菜回到破庙,推开门,愣住了。庙里的石台上坐着个少年,看着比他小一两岁。
少年很瘦,肤色很白,睫毛长长的,看着挺乖巧。
他看到门口的苏沐,那双幽深如墨的眼睛定在苏沐脸上,开口时,声音低哑,带着点怯意,“嫂嫂。”
嫂嫂?
苏沐愣了愣,走进来,放下背篓,去水缸边舀了水,倒在粗瓷碗里递过去,“你是?”
少年接过碗,指尖碰了碰碗沿,“我是萧屿川。”
苏沐坐在旁边,和他说话,通过与萧屿川的对话内容,大概知道了他是丈夫萧津叙的堂弟,也被家里抛弃在这了。
苏沐没多想,只是感觉他好像还没吃饭,肚子瘪瘪的。
他走到灶台边,生火,把瓦罐坐上,往里面加水。
又从挂着的腊肉上割下最后一小块,连同今天挖的野菜一起放进罐里,撒了点盐巴。
“弟...弟弟,还没有吃饭吧,我先做饭。”苏沐一边看着火,一边说。
萧川没说话,只是看着苏沐的背影,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瓦罐里的水渐渐开了,野菜和肉的香味慢慢飘出来。
苏沐往灶里添了点柴,火苗舔着罐底,发出噼啪的声响。
“弟弟,你怎么会找到这里?”苏沐回头问了一句。
萧川低下头,手指摩挲着碗沿,“听村里人说,嫂嫂在这里。”
苏沐没再问,转回去看瓦罐。
汤快好了,他拿起勺子搅了搅,肉的油脂浮在上面,看着还行。
“我这里没别的吃食,弟弟先凑合一下吧。”苏沐把瓦罐里大部分肉夹到萧屿川碗里,自己只留了一小部分。
“都给我了,嫂嫂吃什么?”他抬眸,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嫂嫂能给我吃的,我就感激不尽了。”
萧屿川的话语里透着小心翼翼,眼神看着也无辜可怜。
苏沐对这个刚认识的堂弟,不由得生出点怜惜。
“没事,你慢慢吃。不够,明天嫂嫂再去弄。”苏沐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头发很软。
或许,他又有了能相依为命的人了。
萧屿川没再多说,低头小口吃着,吃到一半,却停下了筷子。
“吃饱了?”苏沐问。
“嗯。”
“那你先去门口的小溪洗洗脸,就去那边休息吧。”苏沐指了指石台另一边,语气温和,“这里我来收拾就好。”
话音刚落,苏沐的手突然被他抓住。
萧屿川的手指很凉,力道却不轻。
他缓缓抬眸,眼里盛满了星河,认真地看着苏沐,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嫂嫂,很好。”
苏沐愣了下,想抽回手,没抽动。
“怎么了?”
萧屿川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手,站起身,“我去洗脸。”
苏沐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抓过的手腕,那里好像还留着点凉意。
他摇了摇头,拿起碗筷开始收拾。或许是这孩子被家里抛弃,心里不安稳吧。苏沐想着,把瓦罐里剩下的汤倒了,用水冲干净。
外面传来溪水流动的声音,还有少年低低的咳嗽声。
苏沐往灶里添了点柴,让火保持着微弱的光,照亮庙里的一角。
苏沐在庙里收拾出两个床铺,一个自己用,另一个铺在旁边,铺了些干草和那个小被子。
等了好一会儿,萧屿川还没回来。
又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