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站在原地，看着屋子里迅速被红色填满，心里乱糟糟的。萧屿川是认真的？他甚至没问过自己愿不愿意。
墙上还挂着他和萧津叙成亲时贴的福字，边角已经泛黄，现在被新的红绸挡了大半。
苏沐摸了摸腰间，那里还带着点酸胀。他看着那些人在屋里穿梭，把属于过去的痕迹一点点覆盖，突然觉得这屋子陌生得很。
正怔着，门口传来脚步声，萧屿川回来了，手里提着个盒子，脸上挂着笑，“沐沐，看他们布置得好不好？”
他走到苏沐身边，自然地搂住他的腰，手指轻轻按了按，“腰还酸吗？”
苏沐没回答，只是看着他，“你真要成婚啊？”
“当然。”萧屿川打开盒子，里面是件红色的衣裳，料子极好，“给沐沐做的，试试？”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根本不需要商量。苏沐看着那件红衣裳，又看了看满屋子的红，感觉有些天旋地转。
老实说，苏沐对萧屿川并没有什么感情，最多是怜爱和愧疚，扯不上情爱。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总觉得喘不过气。
萧屿川管得太严，有时甚至不让他随便出门。苏沐不敢想，真和他成了婚，日子会变成什么样。
可他别无选择，说了要负责的，萧屿川清清白白的身子是被他玷污的。
萧屿川当然知道苏沐对他没那种心思。他对苏沐的心思满得快溢出来，苏沐看他的眼神却永远清淡，甚至藏着想逃的意思。
那怎么行？明明是苏沐先招惹他的。
萧屿川从后面走过来，手臂环住苏沐的腰，没说话，手臂却不自觉地收紧，勒得苏沐有点疼。
“松点，疼。”苏沐皱了皱眉，想挣开。
“沐沐是不是不想和我成婚？”萧屿川的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是不是还在想萧津叙？”
提到萧津叙，苏沐的身体僵了下，“没有。”
“那为什么总躲着我？”萧屿川的手指掐了掐他的腰，力道不轻，“成婚以后，沐沐就只能看着我，只能跟我说话，好不好？”
苏沐没应声，心里发沉。他能感觉到萧屿川话语里的偏执，这是不对的。
“沐沐说话啊。”萧屿川又往紧了抱，“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苏沐闭了闭眼，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出拒绝的话。
萧屿川似乎满意了，在他颈窝蹭了蹭，呼吸带着凉意，“沐沐真好。”
苏沐能感觉到他嘴角的笑意，贴在自己皮肤上，有点痒，更多的却是让人发慌的阴冷。
新婚夜，萧屿川闹了苏沐一整夜，比以往都放肆。
压抑也压抑不住的兴奋。
导致第二天的早饭，午饭还有晚饭，都是萧屿川在床上喂的。
苏沐浑身酸痛，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任人摆布。
萧屿川倒像是很喜欢这样，苏沐一直躺在床上，他想什么时候抱，苏沐都躲不开。
“娘子，亲亲~”萧屿川把空了的饭碗放到床边的矮凳上，三两下爬上床，整个人扑到苏沐身上，胸口压着苏沐的肩膀，语气黏糊糊地撒娇。
苏沐被压得闷哼一声，想推开他，手臂却软得使不上劲，“起开点，沉。”
“不沉。”萧屿川蹭了蹭他的脸，鼻尖碰着他的鼻尖，眼神亮得很，“娘子亲我一下就起。”
苏沐别过脸，不想理他。脸颊却被他用手指捏住，轻轻转过来，逼着他对视。
“娘子不亲我，是不是不喜欢我了？”萧屿川的眼神立刻暗下去，带着点委屈，手指却没松，反而捏得更紧了些，“昨晚娘子明明很乖的。”
这话让苏沐的脸瞬间涨红，耳根都烧了起来。他闭紧嘴，睫毛抖得厉害。
萧屿川看着他这副样子，低低地笑了，凑过去，自己主动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却带着浓浓的占有欲。
“我知道娘子害羞。”他松开捏着苏沐脸颊的手，转而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娘子就在床上躺着，哪儿也别去，好不好？我会把所有东西都给你拿来的。”
苏沐能感觉到他说话时，牙齿轻轻蹭了下自己的颈侧，有点痒，又有点让人发怵的疼。他没说话，只是闭着眼，胸口闷得厉害。
苏沐看着怀里不管他情绪、只顾着撒娇的萧屿川，他想萧津叙了。
萧津叙从来不会这样，萧津叙最宠他的。
他想起之前村里人闲聊，说有人在城里见过萧津叙。不知道是真是假，他去问的时候，没一个人肯搭话，都低着头避开他的视线，那模样，分明是在忌惮萧屿川。
肯定是萧屿川跟他们说了什么。
或许，他真该去城里看看……
萧津叙真的还活着吗？那为什么让他成为寡夫的存在，不回来......
苏沐的目光落在旁边叠衣服的萧屿川身上。
他叠的全是苏沐的衣服，这段时间，萧屿川给他买了好多新衣服，料子都很好。他好像很有钱？苏沐一直不知道这钱是从哪来的。
苏沐观察着萧屿川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川川，我想去城里玩可以吗？”
萧屿川很喜欢苏沐这样叫他，几乎是立刻抬起头，眼里带着点笑意。
可听到后半句，那点笑意瞬间淡了，眼眸微凛，快得让人抓不住。
看来，娘子是知道了些什么…一群长舌夫…呵呵。
不过也好，刚好可以让娘子彻底死心。
萧屿川脸上又堆起温柔的笑，语气轻快，“当然可以啦。娘子想去哪，相公我都跟着。”
他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到箱子里，转身走到床边，俯身抱住苏沐，下巴搁在他头顶，“明天就去，好不好？正好给娘子买些新首饰。”
苏沐被他抱得有些紧，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说不清的香味。
他点了点头，心里却莫名地有点发慌。
萧屿川答应得太痛快了，痛快得不像他。
如果是以前他要去哪的话，萧屿川绝对会刨根问底，是不是又想出去找野男人了，这次却什么都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