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重物砸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有节奏的响起一下,又一下,撞在地板上,震得墙皮似乎都在簌簌往下掉灰。
“老婆...老婆...你在哪?别躲了,我知道你在里面。”
声音黏糊糊的,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一股铁锈和腐烂混合的气味。
苏沐忽然从床上弹坐起来,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眼前是黑漆漆的卧室,没有人。
可厉景洲的声音怎么会在这里!
“老婆...老婆...你不要我了吗?”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咚...咚...咚...”
声音更近了,就在卧室门外。
苏沐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脚底往上窜。
他跌跌撞撞扑到门边,眼睛凑近猫眼。
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要不要再看看...
也许是楼道里的灯坏了。
苏沐刚想把眼睛再贴上去,门板突然传来一阵“嗬嗬”的声音,像是有人用嘴在上面呼气。
“老婆,我进来喽。”
这次的声音就在门板后面,清晰得像是贴着他的耳朵在说,那股腐烂的气味仿佛透过门板的缝隙渗了进来,钻进他的鼻子。
苏沐刚要迈过去的脚猛地收回来。
不行,不能让他找到自己。
苏沐转身就往卧室里跑,眼睛飞快地扫过四周。
能躲的地方只有两个,衣柜,还有床底。
苏沐几乎是凭着本能扑到床边,猛地掀开床单,钻了进去。
床底很低,空间狭窄,灰尘的味道呛得他鼻子发酸。他屏住呼吸,耳朵贴在冰凉的地板上,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的,和门外的撞击声渐渐重合。
等下,如果那东西他先去找衣柜的话,他就立刻从床底爬出来,冲出去,跑下楼...
卧室的门正对着床,苏沐趴在床底,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手指紧紧抠着地板的缝隙。
“吱呀——”
一声长长的、刺耳的摩擦声,门被推开了。
没有风进来,只有那股越来越浓的腐烂味,像潮水一样涌进卧室。
苏沐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牙齿咬着掌心,才没让自己叫出来。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因为恐惧而收缩。
门口的阴影里,有个东西动了。
不是走过来的,是“跳”过来的。
是厉景洲的脑袋!
他的眼睛还睁着,眼球浑浊,脸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头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苏沐的视线和他对上了。
厉景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床底的方向。
“老婆...我找到你了。”
然后,那颗脑袋带着身体开始往床底的方向跳过来。
“咚...咚...”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苏沐能看到他腐烂的耳朵,看到他脖子断裂处模糊的血肉。
他想往后缩,可床底已经没有空间了,后背紧紧抵着床板,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发抖。
脑袋直接断下来滚到了床沿边,停下了。
厉景洲的眼睛,正对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要躲着我呢?”
他的嘴角咧开,像是在笑,脸上的皮肤因为这个动作而裂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肉。
苏沐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他看着那颗脑袋,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映出自己扭曲的脸。
突然,那颗脑袋猛地向上一抬,撞在床板上。
“咚!”
一声巨响,震得苏沐的耳膜嗡嗡作响。
“老婆...出来啊...”
“咚!”
又是一声。
“出来...陪我...”
“咚!”...“咚!”...“咚!”...“咚!”...“咚!”...
耶一耶一耶一耶~~
变色的生活,任性的挑拨
疯狂的冒出了头
单方的守候,试探的温柔
还是少了点什么~
手机铃声响了。
“奶奶,诶呀我知道了,我会注意安全的。”苏沐歪着头,肩膀紧紧夹着手机,一只手有条不紊地将床上叠好的衣服,一件一件仔细地放进行李箱里。“妈你怎么和奶奶一样,奶奶嘱咐过了,我今晚就能到家,放心吧啊你们。”
“好了好了,我收拾收拾就去赶车了,不然赶不上了。”
苏沐把最后他的小熊抱枕放进去,这个小熊抱枕是他妈妈小时候给他买的唯一一个玩偶,他从小抱到大,离了它根本不能睡觉。
一切整理好后,他拿起手机,听着还在那边唠叨的奶奶和妈妈,不住地点着头,“嗯嗯,好,我知道了。”
苏沐拖着行李箱走出屋子,小心地把出租屋的门锁好。
他是大山里的孩子,因为成绩优异才走出了大山。
他的村庄极其闭塞,被大山紧紧包围,去镇上的路只有一条村里人用脚走出来的狭窄小路。
村里非常不发达甚至可以说是很落后,苏沐奶奶和妈妈给他打电话的手机还是他买回去的。
每次苏沐回家都必须极其幸运地赶上去他们村庄的唯一一个大巴车才行。
那个大巴车也是村里的伯伯自己买的,主要负责接他们这样要回家的孩子,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作用,最重要的是为了去镇上买现实最流行的纸钱用的。
如果说他们村里什么东西是现代人们用的,那可能就是纸钱了。
他们村里不欢迎外来人,说是祖宗会不喜欢,还会伤害到别人,这是他听奶奶说的。
以前还没有这个规矩,是有一年,一些应该是探险的城里人,发现他们这里山好水好,还有一些很有趣的风俗,当时的村长也很高兴他们来玩,还特地召开了祭祖仪式让他们参加。
不过就仅过了一个晚上那些人尸首异处,被晚上村里打更的人发现的,说是恐怖得很呢。
终于到了镇上,苏沐下了黑色小轿车,“师傅给你钱。”苏沐把现金递给司机师傅。
司机师傅接过后挥了挥手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