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站起来时,地上多了串血脚印,鲜红鲜红的,可怕的是还正慢慢往他这边挪。
“娘子……娘子,屋子里怎么乌烟瘴气的,我怎么突然看不到你了,你在哪?娘子?”
男鬼的声音在屋里飘着,但是看不到人影。
天呐,他果然在屋子里一直视奸他...
从来都没有赶走一说...
苏沐赶紧跳上床,脚印果然转了方向,朝着床过来。
他快速翻到床另一边,枕头不小心掉下去,正落在脚印前面一米处。
那脚印顿了顿,应该是听到声音了,改道朝枕头走过去。
“娘子……娘子……”
苏沐看着这幕,心突突跳——难道这个鬼真的看不见了?只能靠声音辨别?
想必是那个符纸的功劳。
他轻手轻脚溜出卧室,抓起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刚拿到手,手机却不合时宜的突然响了。
苏沐往房门走的脚步顿住,此时他刚蹑手蹑脚走到卧室门口,正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里面血脚印的走向,一边往前走。
铃声一响,那些脚印果然猛地转了方向,直冲冲朝他过来。
眼看那血脚印就快到他跟前。
不好。
苏沐也顾不上自己的脚步声大了,疯了似的冲到房门前,拉开门的瞬间,血脚印已经追到他身后一米远。
他没敢回头,一头冲了出去,反手带上门。
一路跑下楼,心脏快跳出嗓子眼。
周围有一些半夜下班的人,看着苏沐这个样子纷纷侧目。
这孩子没事儿吧?
苏沐根本顾不上那么多,弯腰大喘着气。
好险好险……
苏沐打车去了离公司近的酒店,他不打算回去了,屋里的东西都不要了,反正没什么值钱的。
他要重新租房子!
这会儿已经很晚,只剩最末尾的房间有空。
苏沐顾不上挑,拿到房卡就找到房间,只想赶紧躺下。
刚刚精神一直紧绷,运动量还简直超标,此刻累得快散架了。
他躺在床上,半梦半醒间,酒店房间的座机突然响了。
谁啊,真烦...
苏沐拿枕头捂住耳朵,不想接,等着它自己挂断。
可电话响个不停,像是不接就不会停。
苏沐没办法,只好慢悠悠爬起来拿起听筒。
“喂?谁啊?”
“娘子你在哪啊?”
那声音钻进耳朵,苏沐浑身瞬间窜起一股寒意,毛骨悚然。
“娘子好狠的心啊,连小熊都不要了吗?”
小熊!苏沐猛地想起,他忘带它了!
该死!
刚才只想着带身份证住酒店,别的全忘了。
他握着话筒,一句话都不敢说。
“回来!娘子,现在回来我就原谅你。你的小熊可真可爱啊,你不想抱着他睡觉吗?它好孤单啊...”
苏沐的手开始发抖,突然猛地挂断电话。
滚!
不要了!
睡不着就睡不着吧!困了就睡了。
耳边一下子安静了,苏沐的胸腔还在大幅度起伏,心脏撞得肋骨生疼。
他盯着那部座机,仿佛能看到里面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线往地上淌。
好可恶...为什么要一直缠着他....
苏沐慢慢蹲下身,抱住自己,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唔唔嗯……”
手机突然又响了。
苏沐猛地抬头,看向床上亮着的手机屏幕。
还是他吗?
他胡乱抹掉眼泪,慢慢走过去,瞄过去一眼。
屏幕上显示着“景洲”。
“呼……”苏沐松了口气,接通电话。
厉景洲的声音立刻传过来,“沐沐,我想你了,可以现在去找你吗?”
“唔...”
听到男朋友的声音,苏沐强压的害怕瞬间绷不住了,带着哭腔说:“唔唔……景洲,我不在家,我跑出来了,在酒店……你能不能过来……陪陪我……唔……”
他捂住嘴,低泣声还是漏了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在穿衣服。
厉景洲原本冷硬的声音瞬间开始带着着急,“好,沐沐你把地址发过来,我马上过去。别哭,别哭,我马上就到。”
苏沐挂了电话,手指抖着发地址和房间号,屏幕上的字都在晃。
房间里很静,只有他的抽气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苏沐裹着被子坐在落地窗的毯子上,手机攥得手心发潮。
窗外的路灯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出长条形的亮斑,是屋里唯一的亮光。
苏沐不敢去试开灯能不能打开,如果不能打开,那...
“嗡嗡。”
手机震了震,是厉景洲的语音条。
苏沐点开,他的声音带着点喘,应该是在走路,“沐沐,别怕,我马上就到了,已经在酒店楼下了。”
苏沐把脸埋进被子里,听着那声音,指尖还在抖。
没两分钟,门就被敲响了,“当当当当...”
苏沐没动,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过了几秒,手机又震了,“沐沐,我到了,开门吧。”
他这才裹着被子起身,走到门口,慢慢拉开一条缝。
厉景洲背着走廊的光站在外面,脸隐在阴影里,手里提着两个盒子,袋子勒得手指有点红。
“沐沐你看这啊?...”厉景洲把袋子往上提了提,想让他看清里面的东西。
话没说完,苏沐突然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他的腰。
厉景洲手里还提着东西,胳膊僵在半空,顿了一下。
怀里的人在发抖,呼吸都带着颤,像只受了惊的兔宝宝。
厉景洲低头,看着他露在被子外面的发顶,房间里的灯很暗,只能看清他后颈的绒毛。
走廊的灯在厉景洲脸上投下一半亮一半暗的光影。
宝宝一来就投怀送抱啊,真是不想走了呢...
他的瞳孔慢慢变深,眼底泛起根根红丝,猩红的舌尖不自觉地舔了一下上唇下沿,唇角上勾。
苏沐完全没察觉,只觉得怀里的温度很温暖,是活人的温度,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是他熟悉的味道。
这几天攒的害怕像找到了出口,他把脸往厉景洲怀里蹭了蹭,手指抓着他的衣角,攥得发白。
“唔....景州....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