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陆队长的神算小顾问第38章 陆家的复杂
104 段

第38章 陆家的复杂

104 段

第二天上午,陆执和沈祈安又去了医院。

陆执本来想一个人去的,但沈祈安说他要去调整病房的风水。床位的事之前提过,但一直没有调整,沈祈安觉得这件事不能拖,老爷子血压不稳定,床位朝向不对会影响气场,拖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陆执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没再拒绝。

两人到病房的时候,爷爷正靠在床头看报纸,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报纸翻得哗哗响。精神比之前好了一些,脸色也有了些血色,看到陆执进来,他把报纸放下,摘下眼镜,目光越过陆执,落在他身后的沈祈安身上。

“小沈也来了?”爷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和更多的欢喜。

“爷爷好。”沈祈安走到床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烤红薯,在天桥的时候买的,用毛巾裹着,还热着。“给您带了红薯。天桥底下那家,很甜。”

爷爷接过纸袋,打开看了一眼,笑容更深了。“好好好,我就爱吃这个。医院食堂的饭太淡了,吃什么都一个味儿。”他拿出红薯,掰了一半递给沈祈安,“你也吃。”

沈祈安没有推辞,接过那半块红薯,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吃着红薯,像认识了很久的爷孙。陆执站在一旁,看着这个画面,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爷爷对陆家的人也没有这么亲近,对那几个堂弟堂妹,爷爷客气但疏离。但对只见过一次的沈祈安,爷爷却很亲近。

“小沈,”爷爷咬了一口红薯,慢慢嚼着,“你上次说你是局里的特别顾问,具体是做什么的?”

“帮陆执看一些他看不了的东西。”沈祈安想了想,用了一个比较简单的说法,“比如感应死者的怨气,超度亡魂,看风水。”

爷爷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他看了看沈祈安,又看了看陆执,似乎在判断这些话的真假。陆执点了点头。爷爷把红薯放下,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手。

“那你看看这间病房,有什么问题?”

沈祈安没有急着回答。他站起来,在病房里走了一圈。病房不大,里外两间,里间是卧室,外间是小客厅。他先看了外间——门的朝向、窗户的位置、家具的摆放。然后走进里间,看了病床的位置、床头柜上的物品、窗帘的颜色、空调的出风口。他看得很快,但很仔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走完一圈,他回到爷爷床边。

“这间病房的位置不错,在医院的高层,通风好,采光也好。但病床的朝向不对。”沈祈安指着床头,“您现在头朝西,脚朝东。您的八字喜木,东方属木,应该头朝东、脚朝西才对。现在的摆放让您的气不畅,影响睡眠,间接导致血压不稳。”

爷爷听着,表情从随意变成了认真。“你怎么知道我八字喜木?”

“上次陆执跟我说了您的出生年月,我排了一下。”沈祈安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您五行缺木,所以名字里带了一个‘森’字。但字是字,气是气,环境的补充也很重要。”

爷爷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对陆执说:“你这个同事,不简单。”

陆执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微微上翘。“我跟您说过,他很厉害的。”

“确实很厉害。”爷爷重新看着沈祈安,“那你说,床位怎么调?”

沈祈安走到病床尾部,指了指床头的方向。“把床头调到东边,靠那面墙。现在的床头在西边,靠着窗,窗户漏风,晚上冷,对您的关节不好。东边的墙是实墙,背后有靠,睡得更安稳。”爷爷听完,看了陆执一眼。“找人换。”

陆执点了点头。“我去跟护士说。”

“等等。”爷爷叫住他,然后转向沈祈安,“小沈,还有什么要调的?一并说了。”

沈祈安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床头柜上摆着一个花瓶,里面插着几朵康乃馨,粉色的,已经有些蔫了。“花要勤换。蔫了的花会散发衰败的气场,对病人的恢复不利。另外,您床头柜上的那个金属闹钟,换一个塑料的或者木头的。金属属金,金克木,对您不利。”

爷爷把闹钟拿起来看了看,“这个也要换?”

“换成木头的。或者电子钟,塑料外壳的也行。”沈祈安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爷爷把闹钟递给陆执。“扔了。买个新的。木头的。”

陆执接过闹钟,看了看这个跟了爷爷十几年的老物件,又看了看沈祈安认真的表情,把闹钟放进了自己的包里。“好。”

爷爷靠在床头,看着沈祈安,目光里多了一些欣赏。他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这个年轻人不一样。“小沈,你今年二十?”爷爷问。

“二十。”

“有对象了吗?”

沈祈安愣了一下。陆执在门口也愣了一下。

“没有。”沈祈安说。

爷爷笑了笑。“不急。你还小。”他的目光从沈祈安身上移到了陆执身上,在陆执脸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来。“小执,你跟小沈住在一起?”

“他是我的房客。”陆执的语气很平静,“局里宿舍不够,他先住我那儿。”

“房客?”爷爷又笑了,这次笑得意味深长,“你那个房子空了好几年,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往外租了?”

陆执没有接话。沈祈安也没有注意到爷爷话里的意思,他的注意力在窗帘上。他在想哪种颜色的窗帘最适合爷爷的八字。

中午,陆怀远来了。

这次他没有提前打招呼,直接推门进来的,手里拎着一个果篮,脸上挂着他惯常的那种微笑。他走进病房的时候,沈祈安正坐在爷爷床边,给爷爷看手机里的照片。沈祈安指着一张夕阳下的天桥,说:“这是天桥东侧,烤红薯大叔的摊子就在那个位置。他的红薯很甜,今天带来的就是他家的。”

爷爷看得很认真,不时问一句“这个人是卖什么的”“那个旗子上写的是什么”。两个人靠得很近,头几乎挨在一起,沈祈安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指点着,爷爷眯着眼睛看。

陆怀远站在门口,看着这个画面,脸上的微笑僵了一瞬。

他很快调整了表情,把手里的果篮放在茶几上,走进里间。“爸,今天气色好多了。”

爷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的温度明显降了几度。“嗯。医生说明天再做几个检查,没问题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陆怀远在床的另一侧站定,目光落在沈祈安身上。“沈顾问也在?”

沈祈安抬起头,看着陆怀远的脸。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陆执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感应到什么东西时的习惯动作。

“二叔好。”沈祈安说。他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陆怀远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大概不习惯别人对他这么随意。在陆家,所有人都叫他“二爷”或者“二叔”,语气里带着恭敬。这个年轻人叫他“二叔”,语气像是在叫一个普通的、不太熟的亲戚。

“沈顾问今天来,是有案子?”陆怀远问。

“不是。来给爷爷看看风水。”沈祈安的语气很平淡。

陆怀远看了爷爷一眼。爷爷没有解释,只是又拿起那块红薯,继续吃。陆怀远的目光在病房里转了一圈,看到了床头柜上那个已经空了的闹钟位置,看到了病床明显被移动过的痕迹。他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沉了沉。

“风水?”陆怀远重复了一下这个词,“沈顾问还懂这个?”

“懂。”沈祈安说。

陆怀远看着他,他也看着陆怀远。两个人的目光对在一起,一个阴鸷深沉,一个清澈坦荡。“沈顾问能不能帮我也看看?”陆怀远的笑意深了一些,但眼睛里的冷意也更浓了,“我最近总觉得公司不太顺,是不是风水有问题?”

沈祈安看了他两秒。“二叔的公司,我不了解。但风水只是外因,内因才是根本。公司不顺,先看管理,再看风水。”

陆怀远的笑容僵了一下。这个回答不卑不亢,既没有拒绝,也没有讨好。他说“先看管理再看风水”,等于在说“你的问题不是风水”。陆怀远没有接话,转向爷爷。“爸,我下午还有个会。您好好休息。”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沈祈安一眼。

门关上了。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爷爷把红薯皮放在纸巾上,擦了擦手。

“小沈,你刚才看我那个二儿子的脸,看了好几秒。”爷爷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你看到了什么?”

沈祈安沉默了一瞬。“他的面相,不太好。”

“哪里不好?”

沈祈安看了陆执一眼。陆执微微摇头。沈祈安转过头,对爷爷说:“他的印堂发青,最近压力很大。可能是工作上的事。”

爷爷看着沈祈安,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他知道沈祈安没有说实话,但他没有追问。活了七十多年,他学会了一件事——有些话,别人不想说,就不要逼。

“小执。”爷爷转向陆执。

“嗯。”

“你二叔那个人,你多留个心眼。”

陆执看着爷爷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七十多年的人生阅历,有对两个儿子的不同态度,有对长孙的偏爱,也有对整个家族未来的忧虑。

“我知道。”陆执说。

下午,陆执去找护士协调换床位的事。病房里只剩下沈祈安和爷爷。爷爷靠在床头,闭着眼睛,沈祈安以为他睡着了,站起来准备去倒水。

“小沈。”爷爷没有睁眼。

“嗯。”

“你跟我说实话,陆怀远的面相,到底有什么问题?”

沈祈安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水杯,看着爷爷的脸。这张脸上有皱纹,有老年斑,有岁月留下的各种痕迹。沈祈安在床边坐下来。“爷爷,您真的想听?”

爷爷睁开眼睛。“我想听。”

沈祈安沉默了几秒。他感应了一下病房里有没有监控设备,确认没有之后,才开口。“二叔的面相,有煞气。那种煞气不是天生的,是后天的。是一个人长期接触死亡、或者在死亡附近待过才会有的。”

爷爷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多久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至少十年以上。”

爷爷闭上了眼睛。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过了大概两分钟,爷爷睁开眼睛。“小执知道吗?”

“知道。我告诉他了。”

“他怎么说的?”

“他说他会查。”

爷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坐直了身体。他看着窗外的天空,云层很厚,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

“小沈,你帮我一个忙。”

“您说。”

“帮我看着小执。他这个人,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什么都放在心上。他爸妈走了以后,他就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了。不哭,不闹,不跟任何人说。”爷爷的声音有些发抖,“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都知道。他一直在查他爸妈的事。”

沈祈安看着爷爷,没有说话。

“不论真相是什么,”爷爷的声音很低,“小执不能出事。他是陆家唯一一个干净的。”

沈祈安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我会看着他。”

爷爷握住了沈祈安的手。“谢谢。”他说。

沈祈安摇了摇头。“不用谢。”

陆执回来的时候,看到沈祈安坐在爷爷床边,两个人正在看手机里的照片。沈祈安翻到一张烤红薯大叔的照片——他偷拍的,大叔正弯腰往炉子里添炭,侧脸被火光映得通红。爷爷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这个人看着就实在。”爷爷说。

“嗯。他对我很好。”沈祈安说,“我刚到天桥的时候,没有客人,他就给我送红薯。不要钱。”

“好人。”爷爷点了点头,“你要对人家好。”

“我会的。”

陆执靠在门口,看着他们。他想起小时候,爷爷也是这样教他的——“别人对你好,你要记住。以后要还。”“床位调好了。”陆执走进来,“东边那面墙,床头靠东。护士说下午把床推过去就行。”

“好。”爷爷把手机还给沈祈安,拍了拍他的手,“小沈,你以后常来。来陪我说说话。”

沈祈安点了点头。“好。”

傍晚,两人离开医院。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沈祈安按了一楼的按键,电梯缓缓下降。

“你爷爷人挺好的。”沈祈安说。

“嗯。”

“他跟我说,让我看着你。”

陆执转过头看着他。“什么时候?”

“你去找护士的时候。他让我看着你,说你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什么都放在心上。他说你是陆家唯一一个干净的。”

陆执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已读完:第38章 陆家的复杂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