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祈安和陆执的婚礼定在了四月。院子里的桂花树发了新芽，墙根处的青菜也已经长出了新叶子，翠绿油亮。陆执种的玫瑰也都抽出了新枝，在晨光中挂着露珠，像还没来得及睁开的水珠。
沈祈安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色西装，衬衫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衣服是陆执选的，他说白色圣洁。
陆执站在他身后，也穿着同样的白色西装。两个人并排站在镜子前，沈祈安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然后说：“好看。”
“嗯。好看。”陆执搂住他的腰。
婚礼在一座小教堂举行。教堂不大，白色外墙，尖顶，门口的台阶上洒了一层薄薄的阳光。里面人不多，但都是他们认真想过、确认过、希望在场的，爷爷坐在第一排的左侧，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拄着那根陪了他好多年的拐杖；玄一真人坐在第一排的右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唯一的变化是腰间换了一根新的丝绦，深蓝色，阳光下微微反光；小刘、大张、老周、林知意、技术组的小李、食堂的阿姨、烤红薯大叔——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有几个沈祈安在天桥上认识的老客户，听说他要结婚，执意要来。
爷爷坐在座位上，看着教堂尽头那扇半开的门。“时间到了。”爷爷对旁边的人说。
教堂的门推开了。门外的光涌进来，把两个人的身影镀成一道明亮的轮廓。陆执走在前面，沈祈安跟在他旁边，白色西装在光线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他们走到前面站定，面对面，阳光从头顶的彩色玻璃窗落下来，在两个人之间铺成一幅缓缓流动的画。
爷爷站起来，慢慢走到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一本翻旧的《诗经》。他翻开其中一页，“小执，小沈。从今天起，你们不仅多了一个爱人的身份，更多了一份责任。愿你们在今后的岁月里，相依相伴，共度风雨，共享彩虹。”
沈祈安陆执，陆执同样也在看着沈祈安，只是他的眼睛有些红。
爷爷退回座位。
玄一真人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红纸，展开，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字，是两个人当初写在命格纸上的生辰。他把那张纸对折，放在两个人中间。“一纸婚书，上表天庭，下鸣地府，当上奏九霄，诸天祖师见证。天清地宁人长生，日月合明照吾庭。二姓联姻承天意，和合仙君证鸳盟。”他看着陆执：“从今天开始，我就把祈安交给你了。”玄一真人说完也退回了座位。
教堂里安静了下来。风从半开的窗缝间穿过，带着四月田野的气息和远处钟楼低低的嗡鸣。陆执看着沈祈安，沈祈安也看着他，四目相对，近得像能听见对方的呼吸。“沈祈安。”陆执开口，“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以为你是个骗子，还是个长得很好看的骗子，后来才发现你是上天派来帮助我的人，你不仅帮我破了很多案子，还帮我抓到了害死我父母的凶手。你单纯善良，永远带着最大的善意去面对所有的人和事。我是个脾气很臭还很倔的人，谢谢你一直包容我，谢谢你愿意接受不完美的我，我爱你，而且我会永远爱你。”
沈祈安看着他，看着他发红的眼眶，握住了他微微颤抖的双手。“陆执。”他开口，“你说我是上天派来帮助你的人，但是我觉得你才是上天派来帮助我的人，是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收留了我，给了我工作，给了我一个温暖舒适的房间，现在还给了我一个家，你说你脾气臭，但是你对我却很温柔，你记得我所有的喜好，一直是你在无微不至的照顾我，谢谢你一直包容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人，也谢谢你能接受并不完美的我，我也爱你，并且会一直爱你。”
两个人是真情告白，让台下的人都红了眼眶，爷爷拿起手帕擦了一下眼角。小刘坐在后面，悄悄拿袖子擦眼泪。
玄一真人清了清嗓子说到：“可以交换戒指了。”
陆执从口袋里拿出戒指，银他握住沈祈安的左手，把那枚戒指轻轻推进他的无名指，沈祈安也拿出另一枚戒指，握起陆执的手，把戒指戴到陆执的无名指。
“亲一个！”小刘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在安静的教堂里显得格外清亮。紧接着，大张也喊了一声，然后是食堂阿姨、技术组的小李，大家都开始跟着起哄。
沈祈安看了陆执一眼，然后上前一步，主动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骤然响了起来。玄一真人站在一旁，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婚礼结束后，众人慢慢散去。爷爷走之前拍了拍陆执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玄一真人走之前看了沈祈安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小教堂恢复安静，门外四月的阳光照在白色台阶上。
沈祈安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走吧。回家。”沈祈安说。
陆执伸手握住他的手，“好。回家。”
两个人走下台阶。四月的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新翻的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不紧不慢，像一首已经唱了很多年、但还会一直唱下去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