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和沈祈安在一起后，一直相处的很和谐，沈祈安性子稳，基本上不会发脾气，陆执对沈祈安又是有求必应，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给沈祈安，自然更是舍不得对他说一句重话，但是婚后的某一天，俩人却发生了争吵。
那天周末，沈祈安从天桥回来，（现在沈祈安有时间还是会去天桥摆摊），走到门口就看到了那几个纸袋——深灰色的购物袋，侧面印着logo，和陆执以前给他买衣服时拎回来的一模一样。他推开门，看到陆执正蹲在客厅地板上，正在把纸袋里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拿出来，叠好，分类，准备把它们按顺序放进衣柜。
沈祈安换了棉拖鞋，走过去，低头看着那些衣服。两件衬衫，两件卫衣，一件薄外套，两条深色长裤，还有一件叠得很仔细的针织衫。每一件的面料都很好，手感很软，颜色也合适。
沈祈安皱眉：“你怎么又买了这么多衣服。”
陆执抬起头。“路过那家店，看到有新款，觉得适合你就买了。而且天暖和了，给你添几件薄的衣服。”
“花了多少钱？”
陆执的手顿了一下。“不贵。”
“陆执！”沈祈安有点生气：“你又骗我，你每次都说不贵，他们家的衣服每一件都不便宜，而且你还一下买了这么多。”
陆执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他，他没想到沈祈安反应这么大。
“你每次都这样——不问价格，不看预算，买了再说。你以前答应过，以后买便宜一点的。你答应了，但你从来没有做到过。”沈祈安越说越委屈，眼眶有些发红。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陆执把手里的衬衫放下，走过去抱住他。“我看到好看的衣服，就会想到你穿着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买给你。”
“我已经有了很多衣服了，够穿好几年。”
“不够。你可以换着穿”
沈祈安看着他，停顿了一下。“陆执。你不用每次都花这么多钱给我买衣服，我对穿衣服没什么要求，能穿够穿就行。”
“我愿意。”
“你愿意。但我不愿意。你花这么多钱，我会觉得欠你的。”这句话说出口之后，沈祈安自己也顿了一下。
客厅安静了很久。院子里的风穿过桂花树，带着春末微凉的气息，从半开的窗户渗进来。陆执站在沙发旁边，没有再拿起那些衣服。他看着沈祈安，过了一阵才开口。“沈祈安，我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你跟我说欠？我买几件衣服怎么就让你觉得欠我的了？”
沈祈安没有回答。他站在客厅中央，目光落在地板上那些叠好的衣服上。
陆执往前走了一步。“你说‘欠’。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觉得欠我？”他的语气没有在质问，但是却带了一些委屈，“你要非说谁欠谁，那也是我欠你的。从认识开始，你帮我了破了多少案子，你还替我档过枪，帮我破了我叔叔的阴谋，找到了我父母被害的真相，一直都是我欠你的，我欠你这么多，买几件衣服怎么够。”
沈祈安低着头，安静了很久。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低，“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执看着他，“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不想成为那种理所当然接受一切的人。也不想让你觉得，你的喜欢需要用东西来证明。我只是……”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像在等一个词自己浮上来。“我只是……不习惯。”
陆执没有追问。他走过去，站在沈祈安面前，伸手把他揽进了怀里。沈祈安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我也不对。”陆执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上方传来，“我答应过你买便宜一点的。我没做到。”
沈祈安靠在他怀里。“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说那样的话。”
“我好伤心，要亲一下才能好。”
沈祈安抬头亲了陆执一下，陆执反客为主。
夜色更浓了。院子里传来风吹动桂花树叶子的声音，细碎的，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它们之间穿过，试图用最安静的方式融入这片土地。沈祈安从陆执怀里抬起头。“你下次不要只给我买衣服，也给自己买几件。”其实沈祈安生气一方面的陆执乱花钱，另一方面也是陆执一直给他买东西，但是很少给自己买，沈祈安有点心疼他。
“好。下次买情侣款，你一件我一件。”
沈祈安松开他，弯腰把地上的那些衣服一件一件地捡起来，叠好，抱进卧室。陆执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把衣服挂进衣柜，那件浅蓝色的针织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被月光浸泡过的水。
夜深了。桂花树的影子在月光下轻轻晃动。菜地里的青菜已经长得很高了，玫瑰的花苞又比昨天大了一圈，像一颗颗被时间慢慢鼓起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