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确实不是人住的地方。
这是畜牲住的地方。
这不，还有一匹马站在那吃着干草料。
晏云深紧抿着唇，紧张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弱弱道：
“这里，挺好的……”
归亦澜：“你是畜牲吗？”
晏云深不敢说话，只是摇着头。
归亦澜毫不留情地拆穿：
“畜牲才住这。”
晏云深支支吾吾地回道：
“这里是我……在晏家……唯一的去处……”
归亦澜沉默了。
这救世主小时候都过的什么日子，比苦瓜还苦。
人生这么悲惨，怎么没有变成毁灭世界的大魔头，反而被世人高高捧起成了救世主？
归亦澜忽然笑了，笑声很轻。
他笑晏云深是个傻子。
他笑自己这么厉害的一个游戏角色竟然被官方创造出来的一个傻子打败了。
骂狗策划不是没道理的。
归亦澜青绿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幽深得吓人：
“好，很好。”
好样的狗策划，好样的狗公司。
他抬步走进马棚，那匹马警惕地抬起头，打了个响鼻，但在归亦澜瞥过去一眼后，竟温顺地低下头，继续吃草。
晏云深紧张地跟在他身后。
马棚里被收拾得很整齐，干草堆在角落，水槽擦得干净，甚至还有一小片用旧木板铺的床。
脏兮兮的被子被叠得四四方方整整齐齐，旁边摆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矮凳，这就是全部。
“你在这儿住多久了？”归亦澜问。
“五年……从母亲离世后便被赶到这了……”
五年。
晏云深的十一岁。
晏家别的孩子衣食无忧，自在玩乐。
而他却住在这种地方，跟牲口抢空气。
要是换作他归亦澜，怕是早就变成疯狗见谁都要咬上一口。
归亦澜转过头认真地打量起了晏云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营养不良的原因，晏云深的金发比晏家其他孩子的都要浅，长长地披落下来，脸也被灰蹭得黑乎乎的。
衣裳是最低等的下人才会穿的粗制麻衣，还烂了几个洞。
看着像个长相不错的小乞丐，哪还有晏家少爷的一点样子。
归亦澜一脸嫌弃。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他想把晏云深这个烂摊子丢下，转头跑得越远越好。
“归……亦澜……哥哥……”
晏云深怯怯地抓住了归亦澜的衣摆，叫人叫得也是生涩至极。
他仰起头，看着归亦澜一脸无情，心底生怕自己的随灵把他抛下，更怕自己因为太没用拖了随灵的后腿。
“亦澜……哥哥……”晏云深又唤了一声，小手攥得更紧，紧张溢于表面，
“我这里确实……确实不适合给你住，我去求父亲，家主……”
“父亲！您看！那个小畜生就站在那呢！”
远处，晏尽越拔高了声量，将晏云深的话掩盖了过去。
归亦澜的注意力就这么被吸引了过去。
晏尽越走在最前面，他身后那个高个老头看来就是他爹了，至于后面那么多人……
呵，不就是刚刚那群把小晏可怜虫围在中间欺负的人。
他们来此处的意图很明显，对晏云深动用家法，让所有人看晏云深的笑话。
归亦澜挑了挑眉：
“小可怜虫，我宠你一次。
只要你说个救我，我就把群人全都给你扫平了，怎样？”
看到父亲手上的金骨鞭，晏云深脸色发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太熟悉这鞭子的滋味。
“小畜生，还不麻溜地滚出来！”
晏尽越尖声叫道，
“父亲亲自驾临，你难不成还要父亲亲自去你那污秽之地把你抓出来？！”
与此同时，归亦澜的声音也在他的头上响起，疏离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还不做决定吗？优柔寡断容易死得快。”
晏云深仰头撞进归亦澜的目光中。
归亦澜正低头看着他，青绿色的瞳孔里没有戏谑，没有玩笑，像是下一秒他便会将此处化作血流成河的地狱。
“不杀人……可以吗？”晏云深小声道。
归亦澜沉默了。
这救世主在短片里凌辱他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啊！！！
见归亦澜的神情凝在了脸上，晏云深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说错话，连忙辩解：
“我只是怕，怕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晏家在御仙界名声大……要是真有什么事……”
归亦澜忽然笑了。
他是被气笑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给晏云深的头上安个称号头衔。
窝囊的小可怜虫乞丐救世主。
他抬手，胡乱揉了揉晏云深的头发，用着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脏的话：
“你他蚌的，真是蠢得没边了你，名声哪有活命重要。”
“晏云深你要死啊！！！跟你说话是没听到吗？”
晏尽越的又一声狗吠。
归亦澜转头看向马棚外，目光落在晏尽越身上，微微眯起眼，对晏云深说道：
“这狗就差拉坨大的在你头上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归亦澜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他似乎只是向前迈了一步，身影就从马棚里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晏尽越面前。
晏尽越甚至没反应过来，只看到一双青绿色的瞳孔在自己眼前放大，像深潭里的寒玉，冰冷刺骨，夹杂着怒意。
脖颈一紧。
晏尽越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紧紧扼住了喉咙，整个人双脚离地，悬在半空，窒息感越来越重。
他拼命挣扎，双手抓向自己的脖子，却什么也抓不到。
“区区一个下等随灵！”
高个老头脸色骤变，一甩金骨鞭，声音震耳欲聋，随着他抬手的动作，金骨鞭以极快地速度朝归亦澜而去。
在旁人眼中是极快。
在归亦澜眼中……
这是老奶奶清晨在公园里甩体操彩带的招式吗？
归亦澜喷都懒得喷，左手随意向后一拂便将金骨鞭弹飞了出去。
全场死寂。
高个老头满脸不可置信，捂着右手，阵阵发麻。
这绝对不是他能与之对手的东西。
晏尽越情况危急，高个老头顾不上思考，一转嘴脸。
既然打不过，那就谈条件。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放过我儿！！！”
“求求你！先放手！”
晏尽越的脸已经憋成了青紫色，眼看就要断气。
归亦澜倒是不紧不慢，淡淡道：“跪下。”
高个老头顾不得思考，扑通一声，直直跪在地上，哀声道：
“这样？这样可以吗？”
归亦澜又伸出手：“你住的房子应该不错，把钥匙给我，以后你滚其他地方住。”
高个老头的脸都皱成苦瓜了：
“这……这……”
归亦澜威胁道：
“死老头，你的住所和你宝贝儿子的命，孰轻孰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