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
晏云深一抬眼便对上了公孙炤的目光。
公孙炤问道:
“你想拜谁为师?”
晏云深沉默了许久。
如果晏尽越方才没有说他想去剑意宗,那他晏云深一定会对公孙炤说,我想拜火影圣尊为师。
可就是因为晏尽越的变卦,让他不得不将心提起来。
最后,晏云深只给了一个不清不楚的回答:
“我还没想好。”
走出云台,晏云深将晏尽越拽到了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方,用手肘将人抵在墙上,死死盯着晏尽越布满慌张的脸。
“为什么要说谎?你想去的地方根本不是剑意宗。”
晏尽越第一次从晏云深身上感受到了压迫感。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晏云深跟他的随灵,越来越像了。
晏尽越不想给自己找太多麻烦,老实巴交道:
“是家主,家主在比试结束后找到了我,嘱咐我千万不能拜火影圣尊为师。”
“原因。”
“家主说,曾经晏家便有一人,作为火影圣尊的徒弟,最后因种种原因,那名弟子死在了他手上。”
晏尽越好心提醒道,
“我是觉得,家主说的断不能有假,就算我再想拜入火影圣尊门下,也不想因此丧命……
你也别想火影圣尊了……命重要……”
晏云深没再继续将这件事细想下去,转念又问道:
“那比试的积分呢?是你自己打的?”
晏尽越连连摇头:“是家主动了手脚……”
晏云深盯着他看了许久:
“……家主……为什么要这么做?”
晏尽越叹了口气:
“家主一开始也是想跟你一起商量的,但……但比试结束后……我们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家主说,如果你是第一名,火影圣尊肯定要收你为徒,但如果我们两都是第一名,圣尊便会为难。”
晏云深顿了顿。
看着对方满脸真诚,毫无心虚,也不像是说了假话的样子。
他松开了手。
晏尽越忙整理起被压皱的衣物,弱弱道:
“为了在幻境中脱颖而出,我命都差点没了,随灵也跑了,现在浑身上下也就只剩一件武器……”
“凄凄惨惨戚戚……我恐怕是天水境有史以来最狼狈的第一名了。”
话落,晏尽越又偷偷瞥了一眼晏云深,发现对方不知道在想什么,根本没听自己说话,气不打一处来。
“喂!你这个废……”
晏尽越一个急刹车,把即将脱口而出的下一个字又生生憋了回去,
“我为了按照家主命令行事,为了保你的命,沦落到这么惨的地步,你一句关心都没有吗?”
晏云深的目光移了过来,晏尽越被看得心底一毛,又别过头生着闷气。
“算了,没有关心就没有吧!反正每次只要沾到你的边准没好事……”
晏云深听着晏尽越的抱怨,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衣服是新换的,很干净,但额头上却有淤青,被刘海虚虚盖着,手臂上缠了绷带,上面沾染了血渍。
看来晏尽越确实在比试里吃了好大一顿苦头。
晏云深忽然问道:
“你的随灵怎么跑的?”
晏尽越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他叹气道:
“就……不认我这个人了呗,反正,它也不是我召唤出来的。
本来烈火佩能够强制它的行动,但烈火佩没了,它想跑就跑了。”
“我的随灵也跑了。”晏云深说。
晏尽越愣了一下,消化完晏云深的话后,无情得嘲笑了出来:
“你不是说他是你的家人吗?!哈哈哈哈,家人啊?就这啊!……”
……
“……?”
“你不是说你的随灵也跑了吗?”
晏云深和晏尽越一上一下潜伏在书架后,远远看着归亦澜抱着一大叠书在晃荡。
晏云深面无表情:“他说他需要一个人静静,所以离开了我。”
晏尽越嘴角抽了抽。
从他们出发到找到归亦澜,这过程连五分钟都没到吧。
甚至,归亦澜连天水境都没离开,只是在藏宝阁里找书。
晏尽越蹲在下边,抬头看向晏云深:
“我说的随灵跑了是它彻底跟我断了联系,我连感应都感应不到它了。”
“你说的随灵跑了是什么?就这?”
晏尽越气得咬牙切齿。
“晏云深,你是单纯想找我茬的吧!”
晏云深淡淡道:“如果你想要你的烈火佩就给我出出主意,怎样才能让亦澜哥哥回到我身边。”
“你拿这个要挟我?!”
“嗯,跟哥哥学的。”
晏尽越气得开始磨牙。
晏尽越觉得自己的牙都快磨平了。
“你想要主意是吧?行,我给你出!”
晏云深眼睛一亮。
晏尽越凑近了些,指着远处的归亦澜:
“你看他,抱着一堆书,为什么?”
晏云深认真观察了一会儿。
“……不知道。”
“那你就去问啊!他不是你最关心的人吗?
你就直接走过去,问他,亦澜哥哥~你在找什么?然后顺理成章地待在他身边,这不就完了?”
晏尽越抚额,
“你俩到底谁是主人?”
晏云深沉默。
晏尽越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抬头一看,发现晏云深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干嘛?我说错什么了?”
晏云深:“亦澜哥哥说要一个人静静,我不能去打扰他。”
晏尽越:“……”
他的无语冲破天际。
他的血压直线飙升。
“你说你不能去打扰他,那你还让我出什么主意?求意义。”
晏云深:“……”
晏尽越低下头偷偷翻了个白眼,继续道:
“你看他抱那么多书,肯定看不到路。
你过去悄悄伸个脚,把他绊倒,书撒一地,你不就有机会过去帮忙一起捡了?”
晏云深盯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制杖。
晏尽越被看得恼羞成怒:
“这主意怎么了?!这不挺好的吗?!”
“亦澜哥哥会摔疼的,不行。”
晏尽越:“……”
“那你在他面前平地摔?”
“不行。”
“那你趁他拿书的时候出现在书架后,来一场偶遇。”
“不行。”
“那你用主人与随灵之间的特权,强制让他来找你。”
“不行。”
晏尽越蹲在这儿,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
被这个曾经被他欺负的废物把他堵在这儿,用他最想要的烈火佩要挟他出主意,结果出了主意还被嫌弃。
晏尽越一屁股坐在地上,破罐子破摔地说:
“没主意了。你自己想办法吧。烈火佩你爱给不给。”
晏云深嫌弃地看着他。
晏尽越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被人嫌弃过,晏云深是第一个。
他猛地站直了身,看着晏云深也不知道该说他些什么,最后拍了拍衣摆,留下一句话:
“你不想去打扰他是吧,行,没关系,我替你去打扰。”
话落,晏尽越毅然决然地朝归亦澜的方向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