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硌得我好难受,我不要坐这里了!”
归亦澜根本没听进去晏云深刚刚说了什么,只是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晏云深却不愿意松手,紧紧地将归亦澜圈在怀里,蹙着眉低声道:
“哥哥别动……”
“我不要!我难受!”
“哥哥……”
“呜呜,我不要在这!”
归亦澜委屈的时候说出的话像撒娇一样,罕见地会从一个谁都看不起的刺猬变成一只软绵绵的兔子。
晏云深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妥协,松开了怀里的人。
归亦澜一站起来便凭着肌肉记忆摸索到了床榻的位置,变回小猫缩进了被褥里,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晏云深怀里的那抹不属于他的温存渐渐散去后,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都对哥哥做了些什么,一时不知要怎么办才好。
在哥哥没有自主意识的情况下对他做了这种事……哥哥要是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晏云深灭了灯便离开了。
心里虽然有些自责,但又有一丝偷到宝物的窃喜。
天亮后,归亦澜不出意外地断片了。
晏云深端着早点找过来的时,就看到归亦澜对着镜子发呆。
听到晏云深的动静,归亦澜问道:
“昨天晚上……我做了什么吗?”
晏云深面色如常,轻声问道:
“怎么了哥哥?”
归亦澜指了指自己的下嘴唇:
“为什么这里有个伤口?”
晏云深面不红心不跳地撒谎道:
“哥哥昨天喝醉后,路没走稳,磕到了桌角。”
“是吗?”
“是的。”
“那我也太不小心了。”
归亦澜一点都没有怀疑,
“下次喝酒的时候你拉着我一点,撞桌角是小,万一哪天掉湖里了捞都捞不回来。”
晏云深:“好,下次我一定拉着哥哥。”
他对着镜子又看了两眼唇瓣上的伤口,指尖轻轻碰了碰,嘶了一声,便不管不顾了。
归亦澜披着外袍就坐在了晏云深对面,头发也有些乱,散在肩后,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丝毫不注意形象。
他端起面前的粥喝了一大口。
晏云深只是看了一眼,便不自然地将目光挪开。
“哥哥。”
“嗯?咋了?”
“禅玄宗发了公告,说是往北的一座雪峰出现了一道裂隙,里面似乎有一头稀罕的巨兽。
如果谁能捉住,交给禅玄宗,便可以获得丰厚的奖赏。”
归亦澜悠悠道:“有多丰厚?”
“禅玄宗的幻象经海免费一百抽。”
归亦澜噗地差点把饭喷出来。
“多少抽?!”
“一百,而且还送一个镜莲。”
归亦澜眼睛都睁大了,亮得惊人。
一百抽,还是幻象经海的东西。
在游戏里这可是限时池,里面有各种附带属性的精美衣饰,道具。
如果运气好能抽出那个自带逆天技能的大红,那他直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了!
还有这个镜莲,也是个小型空间道具,虽然冷却时间长,但在危难当头是可以缩进空间里进行休整。
无敌了孩子,这次真的要无敌了。
“我们去!什么时候出发?!”
晏云深支着头将目光专注于归亦澜笑得合不拢嘴的脸上,缓缓道:
“哥哥先吃,不急这一时。”
归亦澜:“为什么不急?”
晏云深:“因为公告是昨天发的,已经有很多人去了幻境待不住两个时辰便逃了出来。
频道里十条有九条都是在吐槽裂隙里的怪物。”
“那我们更得去了!”
归亦澜把筷子拍在桌上,化作一道风在屋内蹿上蹿下,不一会,他衣着整齐,肩上扛着包袱,手里还提着一袋吃食站在了门口,
“愣着干嘛,走啊!
果断就会白给,犹豫就会败北,我们不能输别人!”
晏云深看着归亦澜这副模样笑眯了眼。
哥哥副急愣愣的样子也好可爱。
想抱。
两人刚走到大门口,又碰到了一位熟悉的人。
晏尽越高束着马尾,身着蓝白劲装,一手叉着腰一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正命令着晏家的下人往马车上装东西。
晏云深回来的时候是跟晏尽越一起回来的,所以看到他没什么反应。
反而是归亦澜,虽然他们都在晏家,但这几天完全没打过照面,甚至归亦澜都不知道这个二货回来了。
下一秒,他就从晏云深的身旁消失,出现在了晏尽越跟前。
“嘿~傻子。”
仅仅三个字,就让晏尽越的脸变得红红的。
“你再说一遍?!”
“傻子傻子傻子傻子傻子!”
归亦澜被晏尽越羞愤的模样逗乐了,
“我多送你四遍,不用谢。”
晏尽越气得头疼得快炸了。
再怎么说他也是剑意宗的三好弟子,怎么能忍得了被人这么蛐蛐。
“闭嘴!死猫!”
话刚脱出口,冰冷的枪口就抵到了他的后脑勺上。
晏云深阴沉的气息从身后传来:
“你再说一遍试试?”
归亦澜愣了一下。
说实话,他被这样的晏云深吓到了。
从晏云深身上散发出的杀意很凌厉,就算是感知再愚钝的人都能感觉到。
此时此刻的他是真的想杀晏尽越。
归亦澜连忙握住晏云深执枪的手,尴尬地打起了圆场:
“别介别介,不就是口嗨嘛,我又不是什么玻璃心,这点程度的攻击性简直就是在给我挠痒痒。”
以前让晏云深反抗是因为他不能单方面地受晏尽越的欺负。
现在晏尽越也没干啥,本本分分的,只是嘴稍微有点欠,晏云深是不是太应激了。
为什么感觉他有点恐怖?
晏云深的黑化值不会又悄悄涨了吧……
晏尽越显然也被吓得不轻。
他现在随灵都没有,父亲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削成了人棍。
虽然在修炼方面他如鱼得水,但他的身后空无一人,他的日子孤苦无依。
一听归亦澜替自己说话,晏尽越连忙缩到归亦澜身旁,弱弱地说:
“对……对不起,我不该骂你……”
归亦澜挑了挑眉。
嘴虽然欠,但道歉的速度还挺快。
孺子可教也,是个好孩子。
于是他一把勾住晏尽越的肩膀,乐呵呵道:
“好啦好啦好啦,只要不干什么缺德的事,大家就都是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把武器收起来吧~”
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归亦澜觉得从晏云深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越来越重了。
重到像他这样的高手,鬓角都控制不住地流下了一滴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