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系统没有多说什么，抱着文件出去了，只留归亦澜独自一人在谈话室懵逼。
“他不会生气了吧。”
“这么大个地府应该不会把我丢在这不管了。”
“嗯对，系统大概是觉得压力太大，出去抽个烟，一会就回来了。”
“一定是这样的。”
于是归亦澜便在这个地方等了不知道多久，等到他开始犯困，再也撑不住在桌上沉沉睡去。
他梦到了晏云深。
小小一只的晏云深，还怯懦懦地躲在树后面，只露出半张脸。
那双眼睛又圆又亮，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归亦澜。
小晏云深说：“漂亮哥哥你真的可以带我吗……可是我什么都不会……”
归亦澜正思考，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便听到身边传来许多姑娘银铃般的笑声。
“好可爱的小娃娃呀，看样子是比我们还新的新手呢~”
“他真的是玩家吗？会不会是npc之类的啊，比如……伪装成玩家的吃人boss？”
“哎呀，怎么可能，这一看就是小孩子偷偷玩游戏啦。”
归亦澜侧头望去。
这些姑娘他都记得，是游戏刚开服的那段时间，他天天蹲在新手村带过的妹子。
所以这段回忆，是他还在电脑前打游戏的时候。
归亦澜猛地抬头看向那棵树。
小晏云深有些无措，从树后站了出来，身上还穿着统一的初始服饰，绞着手指，低着脑袋：
“我不是坏人，我刚开始玩这个游戏，之前有个哥哥把我丢在了一个都是怪物的地方，我被怪物打死了，就回到这里了……”
归亦澜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个场景，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他曾经确实遇到过一个小男孩，那小孩因为被某个缺德的玩家故意丢进怪物堆里血条见底，就不敢再走出新手村了。
小晏云深在新手村转悠了三天，遇到了他。
最后晏云深还是被归亦澜拎走了，拎到任务点，帮他接了第一个任务，又手把手教他怎么打架，怎么捡材料，怎么升等级。
那时候归亦澜只觉得这小孩怪可爱的，就多关照了几次。
后来晏云深上线的次数越来越少，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就没再见过了。
他成为了某个公会的会长，带了太多人，那个沉默寡言的小男孩很快就被他遗忘在脑后了，连名字都没留下。
……
“醒醒。”
系统叩响了桌子，归亦澜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向他。
他将一张纸放在归亦澜面前：
“把这个签了。”
“这是？”
系统在他对面坐下，伸手指了指纸页最上面的几个大字：
“这是保证书。
我在领导面前申请允许你返回游戏世界。
我可是苦口婆心劝了领导好久，还挨了他们好一顿骂，终于得到了领导的允许，可以把你这个不听系统指令的人给扔了。
领导说你可以回去，但是得签一份保证书。
因为我这次不会再作为系统辅助你，所以你必须保证你回到那个世界后发生的一切事情，不论是好是坏都由你自己承担，与地府无关。”
归亦澜看着面前的白纸黑字愣了许久，然后慢慢地弯起嘴角。
他还真是幸运，竟然还可以选择回去，过自己想要的人生。
系统递给他一支笔，冷漠道：
“别傻笑，快点签，签完我还要回工位。”
归亦澜不带半点犹豫，利落地签了字，系统仔细核对无误后，掏出一个章，用力地按在了名字上。
“好了，你可以走了。”
话落，系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归亦澜在过奈何桥时，有一位在此负责的员工开始跟他讲起注意事项：
“系统那边已经放弃你了，所以你返回到指定世界时我们无法确定你会降临到哪个时间点，也无法确定你会变成谁。”
归亦澜有种不安的预感：
“我不能用我原本的身体吗……”
员工：“倒也不是不能，随机的，大概是1/100的概率。
不过我可以保证你回去的时间是在你离开之后，至于是之后多少年就不确定了，可能几百几千，也有可能会到达那个世界灭绝的时间点。”
归亦澜嘴角抽了抽：
“我还能反悔吗……？”
“不能。”员工给归亦澜取了一碗孟婆汤递给他，“把这个喝了，再从前面的那个门进去，你就能回到那个世界了。”
归亦澜看着员工手里的那碗像清水一样的孟婆汤，后退了一步：
“我喝了这个不会就失忆了吧！！！”
员工脸上挂着标准的笑脸，指了指其他人手里黑乎乎的汤道：
“并不会，就是走个流程。
针对不同的人不同的需求我们会准备不同的孟婆汤，我手中的这一碗就只是单纯地给你去一去地府的阴气。”
“你没骗我吧……”
归亦澜接过碗，有点害怕。
员工真诚道：“如果骗你的话你可以到孟婆那投诉我哦，我的工号是0110。”
……他都要走了，还怎么投诉。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归亦澜深吸一口气，一仰头，将那碗孟婆汤灌了进去。
“甜的，好喝。”
归亦澜把空碗还给员工，由衷地评价了一句。
归亦澜走到门前，看着那层流动的光幕，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他就要回去了，回到那个有晏云深的世界。
晏云深会认出他吗？晏云深会不会早就把他忘到脑后十万八千里了。
不管了！晏云深不认他的话，他一个人提前过上养老生活照样能逍遥快活！
归亦澜迈出一步，踏入了光幕。
瞬间，整个世界都颠倒了过来，颜色，声音，气味全都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归亦澜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翻来覆去，无法挣扎。
“靠，这是进了洗衣机吗？！！”
刚骂出口一句，下一秒归亦澜便彻底失去知觉，晕了过去。
然后是坠落。
坠落。
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