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耀高中今天出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发生在中午。
学生会例会结束后,会长乐知遥单独留下了副会长陆潇与。两个人一A一O在会议室里待了将近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表情都有些不太自然。消息传到杨剑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会长跟副会长表白了”。
“我觉得应该是成了,”杨剑靠在走廊的栏杆上,一脸笃定地跟旁边的人分析,“你想啊,孤A寡O共处一室那么久,能干什么?”
旁边几个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都笑了。
“你还别说,”另一个男生凑过来压低声音,“我今天还看到陆哥抱着生物课本看了好久,你猜看的哪一章?”
“不会是……”
“嘿嘿,《alpha易期感与omega信息素的相互影响》。”
“哇塞——”
几个人正说得起劲,声音越来越大,完全没注意到走廊另一头走过来的人。
“你们很闲吗?”
谢柔柔站在走廊中间,手捂着萧洋的耳朵,冷冷地扫了杨剑一眼。
杨剑这才注意到萧洋也在。少年被谢柔柔捂着耳朵,表情有点茫然,显然什么都没听到。谢柔柔的手掌严严实实地盖在他耳朵上,像两扇关紧的门,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全挡在了外面。
杨剑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几个人识趣地散了。
第二件事发生在下午的体育课。
萧洋本来在跟谢柔柔他们打羽毛球。几个omega凑在一起,球打得温温吞吞的,主要图个乐呵。
萧洋对此好像没什么兴趣,频频走神,一个高远球打偏了,羽毛球飘飘悠悠地飞向了操场边上的那排老槐树。树枝繁密,球一头扎进去就没影了。
“我去捡。”萧洋把球拍递给旁边的同学,小跑着过去了。
他在树下仰头找了半天,什么都没看见。枝叶太密了,阳光只能漏下零星几点碎金,那只白色的羽毛球不知道藏在了哪个缝隙里。
“算了算了,不要了。”谢柔柔在远处喊,“去器材室拿个新的就行!”
萧洋应了一声,转身朝器材室的方向走去。
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谢柔柔坐不住了。
“萧洋怎么还没来?器材室来回也就十分钟的路。”
“我去看看。”她放下球拍,另一个omega女生也跟着站起来,“我也去。”
两个人穿过操场边上的绿化带,绕过食堂的后墙,拐进了那条通往器材室的小路。器材室的门是一扇老旧的铁门,漆皮都掉了大半。谢柔柔走近了才发现,门从外面被什么东西别住了,推不动。
“萧洋!”她拍了拍门,“你在里面吗?”
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两声,里面依然静悄悄的。
“会不会不在里面?”旁边的女生小声说。
谢柔柔正要再喊,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那种慢悠悠走路的动静,而是鞋底狠狠碾过地面、带着一股子火气的声音。
“都让开。”
陆潇与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沉沉的,像石头砸在地上。
谢柔柔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已经从她身侧伸了过来。紧接着是一声闷响——陆潇与一脚踹在铁门上,力道大得整扇门都在发抖。他没踹开,又补了一脚。这一脚比第一脚还狠,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哀鸣,门框整个歪了,锁扣带着螺丝飞出去老远。
门弹开的那一刻,器材室里的灰尘扬起来,呛得人直咳嗽。
萧洋就坐在墙角的那堆旧垫子上,安安静静的,像是一直在等谁来。
门被踹开的时候,他的眼睛都没眨一下。
直到他看清门口站着的是谁。
那一瞬间,他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嘴唇也微微发颤,但没哭出声来。他就那么仰着脸看着陆潇与,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终于等到主人来接的小动物。
“小鱼哥哥……”
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像一片叶子落在地面上。
换做其他alpha,陆潇与估计要给对方一大嘴巴子,哭什么哭,alpha就要有alpha的样子!
但此刻陆潇与站在门口,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去,在萧洋面前蹲下来,视线跟他平齐。
“受伤没?”
萧洋摇头。
“哪儿疼不?”
又摇头。
陆潇与这才像是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伸出手在萧洋脑袋上重重地揉了一把,力道大得萧洋整个人都跟着晃了晃。
“被关起来了怎么还不知道喊呢?”语气不凶,只有满满的后怕之后的无奈。
“刚才太黑了。”萧洋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解释。
也不知道陆潇与信了没,反正他没再说什么。
今天中午出了会议室之后,他没有去上下午的体育课,乐知遥的信息素让他整个人起了不小的反应,他狼狈地在卫生间里躲了半节课,却听见有人笑得嚣张地进了卫生间。
“咱们这样不好吧?”一个人声音颤颤,带着明显的心虚。
“怕什么!那小子都没看着咱们的脸,怎么可能知道是咱干的,而且这俩兄弟在学校里出尽了风头,知遥都跟陆潇与表白了!你忍得了?!”这个人的声音最高,陆潇与听着辨别着。
“就是就是,大的欺负不了还不能拿小的出出气了?!”
陆潇与听得一阵胆寒,他们把萧洋怎么了?!
“我早就看这俩兄弟不爽了,那陆潇与每天像个中央空调,那萧洋更是……”
“呯!”隔间被粗暴打开,陆潇与阎王一样的脸慢慢出现在众人眼前。
……
“小洋洋你没事吧!”谢柔柔关切询问。
萧洋摇了摇头,“柔柔姐,我想回教室了,就不跟你们打球了。”
谢柔柔点头:“行,那我帮你们跟体育老师请假!”
陆潇与没说话,谢柔柔也希望他别说话,他现在带着一身戾气,眼神都像能杀死人。所以她干脆低下头拒绝与他对视,这一垂眸就看到了两人交握的手。
陆潇与的手比萧洋大了一圈,此刻萧洋正抓着陆潇与的三根手指,肤色对比明显,充满了依赖的意味。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被萌到了,又是恨自己是独生子女的一天,她也好想有个弟弟妹妹这样抓她的手啊!
路上,萧洋牵着陆潇与的三根手指,轻轻地晃了晃:“哥,你又生气了吗?”
“嗯,气不能把那群孙子打死,只能交给教务处,敢耍这种阴招,真给alpha蒙羞!”
“可我刚刚还哭了,我是不是也给alpha蒙羞了?”
陆潇与的alpha真言里,除了要保护弱小无助的omega,就是要成为足够强大的alpha,用他的话说就是:大alpha家家的哭哭啼啼的算什么样子?
“你这不还小吗,没事。”
“可哥你之前跟杨剑哥说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早就不哭了,”萧洋说这话的时候低下了头,“我是不是一个没用的alpha?老是依赖你。”
而且哥有了自己的omega后,好像就不能再依赖他了……
这么想着,萧洋有种自己很喜欢的玩具要拱手让人的委屈感,那双本就无辜的水灵灵的大眼睛似乎下一秒就要决堤了。
“说什么呢?”陆潇与皱起眉,觉得萧洋可能被关出心理问题了,“你是哥最宝贝的弟弟,谁敢说你那都是哥没用。”
陆潇与忍不住捏了捏萧洋的脸,他到现在没哄过omega,从小到大哄得最多的应该就是萧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