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的星耀高校很热闹。
高中生每日浸泡在知识的海洋里,校庆这种活动就成了为数不多可以喘息的时候。课间走廊上讨论的话题从“这道题怎么做”变成了“校庆你最期待哪个节目”,连食堂打饭的队伍都比平时热闹了几分。
陆潇与和萧洋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
一个是学生会的副会长,要协助乐知遥统筹校庆的各项工作,自己还身兼一个压轴节目;另一个则要准备省物理竞赛,为校争光。这样的竞赛萧洋每个季度都会被举荐参加,老师们对他已经放心到不再过问,只管把名额报上去就行。
只是没想到这学期的比赛提前了。
“下星期一就出发,星期三才能回来?”陆潇与皱着眉,筷子停在半空中。
“据说是这次比赛改了地点和新规,主办方那边要求的。”萧洋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平平淡淡的。
“什么破比赛。”陆潇与把那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有点用力。
萧洋弯起眼睛笑了:“放心吧哥,周三中午我就回来了,不会错过你下午的表演的。”
“切。”陆潇与别过脸去,“我又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担心你——你第一次去比赛的时候不是还水土不服呢嘛?现在好不容易习惯那边了,现在又要换地点,人生地不熟的。明明自己还是个小孩,反倒要给那群高一的当带队学长带他们比赛,真不知道老高是怎么想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五官都拧在一起了,本来就凌厉的面相,现在黑着脸吃饭更显得瘆人。筷子戳在米饭上,一下比一下用力,好像那碗饭跟他有仇似的。
萧洋看着他这副模样,咧开嘴笑了。
“我知道啦哥,我会注意的!”
那次水土不服让他刚到S市就感冒了,头晕、鼻塞、浑身乏力,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但他咬着牙把两天的比赛撑了下来,回来的路上在车里睡了整整四个小时。回到学校的时候,所有人都围上来,惊叹他真厉害,生病了还能拿下第一名。
只有陆潇与皱着眉,把一杯冲好的感冒灵塞到他手里,说:“还不舒服的话我就去跟老师请假,带你回家。”
陆潇与不知道萧洋突然傻笑什么,只当这小孩又在走神。他把自己盘里的红烧肉夹了一半到萧洋碗里,“多吃点,壮了不容易生病。”
萧洋小小年纪就上了高中,个子在班上只能坐在前排。以至于陆潇与一直没注意到,萧洋已经比同龄的孩子高了不少了。
接下来的日子,两个人各自忙各自的。
萧洋刷题、解题、整理错题本。他的书桌上永远摊着一沓沓的试卷,笔芯用得比谁都快。老高给他的那几套真题他已经做完了两套,剩下的一套被他用荧光笔圈出了好几道题,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
陆潇与练钢琴。
萧霄也会弹钢琴,所以有空的时候就会来指导他。
只是萧霄的指导方式比较“高级”。
偶尔听一小段就灵感迸发,伴随着一句“这里可以这样”,手指就覆上了琴键。
稍不留神,他就会把钢琴接管过去,把那一段旋律改得高级又复杂,和弦加花,节奏变奏,弹到兴起处整个人都跟着晃,最后变成一场萧大创作人的个人钢琴秀。
琴声激昂澎湃,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红色的鲻鱼头上,像一团燃烧的火。
陆潇与坐在旁边,手里还保持着刚才弹奏的姿势,一脸茫然地看着萧霄在那架钢琴上放飞自我。
直到冷言闻声出现,把萧霄拉出了琴室,陆潇与才重新进入了练习。
偶尔,萧洋会从书堆里抽出身,在琴室门口探头,看着陆潇与的背影。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把那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他的脊背挺得很直,肩膀放松,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移动的幅度越来越小,但每一个音都越来越稳。
几天刻苦的练习有了回报。
这天傍晚,陆潇与终于完整地弹下了整首曲子。
作为陆潇与最忠实的听众,萧洋第一个鼓起掌来。
萧霄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冒出来了,靠在门框上,跟着鼓掌,还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看来我的指导不错啊~”
冷言站在稍远的地方,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钢琴上,又落在陆潇与身上,像在思考什么事情。
陆潇与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整理了一下琴谱,假装没注意到。
第二天放学,陆潇与和萧洋照例在校门口等车。
来接他们的是冷言。
黑色的轿车在一家定制西装店门口停了下来。
店面很大,门头的招牌是烫金的,橱窗里陈列着几套剪裁考究的成衣,一看就不是普通商场里能买到的那种。
陆潇与被冷言领着走进去的时候还有点懵。店员显然提前接到了通知,微笑着迎上来,递上一杯温水,然后拿出软尺。
“请站直,双臂自然下垂。”
陆潇与乖乖站好。店员在他身边转了两圈,量了肩宽、臂长、胸围、腰围,每量一个数据就轻声报给旁边的同事记录。
量到腰围的时候,店员直起身,忍不住夸了一句:“这位先生的身材比例真好,肩宽腰窄,穿西装会很好看。”
试穿样衣的时候,萧洋两眼放光,少年的个子发育已经无限接近一个成熟的男人了,此刻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整个人的贵公子气质凸显的淋漓尽致。
他见过陆潇与穿各种衣服的样子,很多时候都是随性潇洒的,而此刻他被他哥穿西装的样子狠狠惊艳了一番,旁边的销售小姐姐已经忍不住大夸特夸,萧洋也忍不住应和了句:“太帅了哥!”
陆潇与听着,默默放下了想去扯领带的手,嘴角忍不住向上扬:“切,我什么时候丑过。”。
冷言站在一旁,翻着面料册子,头都没抬。
“冷叔叔,你怎么突然想给我买西装了?”
冷言翻过一页面料册,“演出服。”
他给林煜打过一通电话。电话那头,林煜听冷言说要让陆潇与穿西装上台表演,第一反应是说“小鱼不喜欢穿西装的,他觉得束手束脚不舒服”。林煜这个人,心软得很,儿子撒个娇他就什么都随了。
但如果是冷言带陆潇与去买,这小子就老实多了。
陆潇与看了看冷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了看自己已经被量完的尺寸,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到嘴边的那句“我不太喜欢穿西装”咽了回去。
既然是演出服的话,应该只穿一次吧,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