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培训课的教室里多了两个人。
陆潇与,还有紧跟着他来的杨剑。
化学老师知道后笑开了颜,第一届的化学竞赛就有这么多孩子愿意参加,还是有很多孩子喜欢化学的嘛,立刻同意了他们的加入。
莫名其妙多了几张卷子和几节课的杨剑苦不堪言,但陆潇与都没说要走,他也就没走,硬着头皮学着。
萧洋和陆潇与的相处模式好像回到了之前,又好像比之前更亲密了些,萧洋的长高了,两人走在一块的时候似乎比之前更自然和谐。
陆潇与感觉非常不错。他甚至能跟卫行远和颜悦色地聊上一会儿了。
卫行远不知道陆潇与之前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只当陆潇与一直都是这么个与人相处的态度——爽快,大方,对谁都不差。
六个色彩不同的人,此刻聚在同一间课室里意外地和谐。在谢柔柔和杨剑的组织下,他们几个人成立了个化学学习小组,为三天后的化学竞赛做准备。
周末,市中心的咖啡厅。
几个人占了靠窗的一张大桌子,桌上摊满了课本、笔记本、卷子、笔袋和水杯。空调开得很足,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块一块的光斑,落在谢柔柔摊开的卷子上,把那些空白的答题区照得发白。
谢柔柔唉声叹气。
她把笔夹在耳朵上,又从耳朵上取下来,在卷子上写了两个字,划掉,又写了两个字,又划掉。最后她把笔往桌上一丢,整个人趴在了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眼睛盯着手机屏幕,表情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还没看到绿洲的旅人。
“柔姐你别哎了行不行,”杨剑的声音从桌子对面传来,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我这道题到现在都只写了个‘解’!”
谢柔柔没理他。她把脸从桌面上抬起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趴下去了。每隔几分钟,她就拿起手机看一眼,屏幕亮一下,暗一下,亮一下,暗一下,像一个人在黑暗的海面上反复点燃又吹灭一根火柴。
叮。
谢柔柔几乎是弹起来的。备注人【遥遥宝宝】终于来了信息:
“抱歉柔柔,我还是不能出门,没办法去咖啡厅跟你们会合了。你学习加油。”
谢柔柔不唉声叹气了。她甚至要哭了。
“遥遥……遥遥为什么不来……”自从上次在病房里抱到乐知遥之后,她就像得了皮肤饥渴症一样,不抱一下就难受。
她家那只叫“乖乖”的橘猫,已经被她薅得快秃了。前两天谢柔柔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乖乖蹲在沙发角落、用屁股对着镜头的照片,文案写的是“宝宝别躲了妈妈只是太想抱你了”,杨剑在下面评论“柔姐你看看心理医生吧”。
陆潇与坐在桌子的一端,对于乐知遥出不了门这件事,他一点都不意外。
乐家基业不大,传到他父亲那一代的时候,简直算得上窝囊。来了个后母之后,两个人每天都在琢磨怎么卖儿子壮大家族。
上次在十三天的泳池里,是第一次尝试。下药,突发发情期,随便被哪个年轻alpha标记——不管是谁,只要标记了,对方家里就得认。乐父连联姻对象都懒得找了,走捷径,走的是最下作的路子。没得逞。乐知遥被陆潇与救上来了,被冷言检查了身体,被谢柔柔抱着送了娃娃。事情传不到乐父耳朵里——就算传到了,他也不会承认自己做过。他只会把乐知遥关在家里几天,好好“反省反省”,然后继续严加看管,继续物色人选。
陆潇与看着谢柔柔那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叹了口气。
“陆哥……”谢柔柔眼巴巴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知道我很烦但我真的没办法”的恳求,“你上回怎么把他约出来的,你再约一次好不好?”
陆潇与面露难色。
不是不想。而是乐知遥那对父母,比他想象的还要恶心。
那个后母,在嫁给乐父之前是个杂志社主编,造谣、带节奏、模糊焦点,是她的看家本领。上次陆潇与去接乐知遥进十三天,就被狗仔偷拍了。要不是陆潇与提前安排了人在十三天周围盯着,及时处理了那个狗仔,第二天他跟乐知遥的绯闻就不止在星耀里面当玩笑传来传去了。
陆潇与想到这些,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柔柔姐,你就别为难陆哥了。”杨剑难得说了一句正经话,“乐会长在家也学得好好的。天这么热,我们就别大老远地请他跑一趟了。”
谢柔柔低下头,声音也低了下去。
“可是……”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划来划去,“遥遥在家怎么可能能学得好嘛。”
咖啡厅里安静了一瞬。杯子里的冰块融化的声音,隔壁桌情侣聊天的声音,收银台那边咖啡机研磨豆子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变得格外清晰。
陆潇与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无奈地笑了。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想了解一个人,自有他们的门路。他之前那些帮忙掩藏的动作跟笑话一样。
萧洋默默听到现在。他的笔一直握在手里,卷子翻到了第三页,但始终没有下笔。最后他也没忍住抬起头,看向陆潇与。
“哥?”
那一声“哥”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一瞬间,学习小组的人几乎都眼巴巴地看向陆潇与。似乎在等待他发号施令。
陆潇与收起了笔。
“走吧,他不过来,那我们过去找他就好了。”
谢柔柔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陆哥万岁!”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把东西一股脑地扫进包里,拉链都没拉好就挎到了肩上。
杨剑也显得积极,当然,现在只要不学习,他干什么都积极。
“走走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解脱感。
整个化学学习小组最认真的人——卫行远——从卷子上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脸上是一种纯然的困惑。
“啊?去哪?我也要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