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零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沙发靠背上,仔细捕捉楼上的动静。
脚步声,停了。
两个男人的声音低低响起,压得极轻,像是怕被人听见。
“确定是这儿?”
“刑阎一的地盘,错不了。”
“门锁了?”
“锁了,但阳台的推拉门没锁。那姓刑的在外头再狠,回家还不是一样大意。”
“嘿嘿,做梦也想不到有人敢摸到他老巢来吧?”
两人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阴恻恻的,听得叶零浑身发毛。
他把耳朵压得更低了,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狂跳。
他们在说刑阎一的房子。
他们从阳台翻进来的。
他们的目标是……
“那只猫在哪儿?”第一个男人开口,声音压得更紧,“上头说了,两百万都花了,活要见猫,死要见——”
“嘘!”第二个人打断他,“小声点,先找找。”
叶零的瞳孔骤然缩成一条竖线。
是当初给光头两百万的人!
他们不是来偷东西的,是专门来抓他的!
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他轻巧地从沙发上跃下,四只肉垫落地,没发出半分响动,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猫咪本能。
他踮着脚尖,悄无声息朝着走廊奔去。
衣帽间那么大,柜子那么多,随便找一个钻进去,他们绝对找不到。
只要撑到刑阎一回来……
他刚跑到走廊拐角,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咔哒。”
一楼玄关的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叶零浑身的毛又炸了一遍。
怎么还有第三个人?!
他慌忙缩进走廊拐角的阴影里,藏在一株大型绿植的花盆后面,只露出半只眼睛。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没有钥匙,但门就这么开了。
叶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他看见那个男人掏出了手机,举到耳边,一边换鞋一边开口说话。
“老刑啊,你非要我来拿资料,倒是说清楚在哪儿啊。”
叶零猛地一怔。
老刑?
这个人,认识刑阎一?
男人换好拖鞋,大摇大摆走进客厅,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双手插在裤袋里,四处张望。
“书房?你家书房在几楼?”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撇了撇嘴:“行行行,我自己找,你家跟迷宫似的。”
叶零躲在花盆后,偷偷打量这个不速之客。
他看起来和刑阎一年纪差不多大,二十出头的样子。
但和刑阎一完全是两个极端。
刑阎一是黑色的、冷的、硬的。
这个人是彩色的、热的、软的。
他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短袖衬衫,上面印着棕榈树和鹦鹉,下面配一条白色的休闲裤,脚上踩着一双草编的乐福鞋。
头发是深棕色的,微微卷曲,刘海搭在额前,看起来懒洋洋的。
整个人像从海边度假直接飞过来的。
男人在客厅转了一圈,目光很快落在沙发上那堆凌乱的衣服上,眉头微挑,对着手机开口:
“哟,老刑,你家怕不是进贼了?沙发上扔了一堆衣服。”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男人“哦”了一声:“你家猫弄的?”
他又看了一眼那堆衣服,目光在沙发上停了一瞬。
“猫呢?”
叶零缩在阴影里,心脏砰砰狂跳。
不行,得提醒这个人。
楼上有两个人。
这人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不像能打的样子。
万一打起来——
叶零深吸一口气,猛地从花盆后窜了出去,四条小短腿飞快跑动,冲到男人脚边。
他伸出两只前爪,死死勾住男人的裤腿,用力往下拽,急着把人往门外拉。
男人低头。
看见一只黑猫正抱着他的小腿,两只前爪紧紧勾住他的裤腿,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那双绿金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急促的——
“喵!”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对着手机说:“哦,我好像看到你养的黑猫了。”
他弯腰想把猫抱起来,可叶零死活不撒手,爪子勾着他的裤腿,嘴里还在“喵喵喵”地叫。
男人没听懂,对着手机撇嘴。
“什么啊?我才不会对你的猫感兴趣。”
他伸手把叶零从腿上摘下来,单手托在臂弯里。
“一只猫而已,有什么好稀罕的?”
叶零急得快原地爆炸。
他在男人怀里挣扎着扭头,冲楼梯方向发出一声更尖锐的猫叫。
“喵——!”
楼上!
看楼上啊!
楼上有两个人!
男人却只当他是撒娇,手指随意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行了行了,别叫了,你爸马上就回来了。”
叶零绝望地闭上眼。
就在这时——
“咔。”
一声轻响从楼上传来。
男人的动作一顿,缓缓抬头望向楼梯方向。
“哦?家里还有别人?”
楼上的两人,显然也意识到自己暴露了。
短暂的死寂过后,两道急促的脚步声咚咚咚冲下楼梯。
两个戴着黑色面罩的男人,瞬间出现在楼梯拐角,一眼就锁定了客厅中央的花衬衫男人,以及他怀里的黑猫。
“猫在那儿!”
其中一人低吼一声,两人同时从腰间抽出了凶器。
叶零没看清具体是什么,可花衬衫男人看得一清二楚,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行吧。”
他轻轻把叶零放在沙发上,顺手拨过旁边那堆衣服,盖住猫的身体。
“待着别动。”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冲下来的两人。
叶零从衣服堆里探出脑袋,紧张地望着。
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看起来散漫又不靠谱、像是来度假的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挂断电话。
手机依旧夹在肩颈之间,双手始终插在裤兜里,连抽出来的意思都没有,就那么歪着头,懒洋洋地看着迎面扑来的袭击者。
第一个蒙面人冲到近前,甩棍高高举起,狠狠朝着他砸下。
花衬衫男人只是侧身微微一躲,仅仅错开十厘米,甩棍便擦着他的肩膀掠过,连衣角都没碰到。
下一秒,他抬脚随意一踹。
“咔嚓——”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脸朝下砸在地板上,当场没了动静。
第二个蒙面人愣了一瞬,眼神发狠,猛地抽出弹簧刀,直直朝着他胸口刺去。
花衬衫男依旧双手插兜,脚步轻飘飘往后退了半步。
刀刃擦着衬衫掠过,在棕榈树图案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他低头瞥了一眼破损的衬衫,眉头微蹙:“啧,新衣服。”
话音未落,他抬脚再次踹出。
正中对方手腕。
又是“咔嚓”一声,那人惨叫一声,弹簧刀脱手飞出,“啪”的一声钉在墙壁上。
那人捂着手腕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鬓角直淌。
花衬衫男慢悠悠走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甩棍,在手里随意掂了掂,抬眼看向对方,语气平淡:“还打吗?”
那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朝着门外跑。
花衬衫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跑什么啊。”
他抬手将甩棍随手一抛,甩棍在半空翻了两圈,精准砸中对方后脑。
“咚。”
那人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客厅瞬间恢复安静,只剩下电话里隐约传来的声音。
花衬衫男人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语气又变回了之前的散漫:
“行了行了,你家都进小偷了,还让我保护猫。”
他低头瞥了眼衬衫上的裂口,眉头皱得更紧。
“……放心,猫一点事都没有,好得很。”
说完,他转身走回沙发旁,弯腰把叶零从衣服堆里捞了出来。
叶零全身僵硬,乖乖待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
花衬衫男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猫,轻笑一声:
“哟,这是吓傻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叶零的耳朵。
“你爸那个冷冰冰的家伙,养的猫怎么这么怂?”
叶零不耐烦地甩了甩耳朵,把头扭到一边。
谁怂了。
他只是……暂时不想动而已。
刚才那两下子,他也能做到,不就是踹膝盖、砸后脑勺嘛,有什么难的。
他以前在山上的时候,抓老鼠也是一抓一个准。
……好吧,虽然老鼠没这么大,也不会拿刀拿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