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板上的数字跳得飞快。
179、178、177……
“船！”林富贵指着第一个选项，声音又急又亮，“当然是坐船过去！选船！划过去不就完了？”
“船在哪儿？”傅渊语气冷淡，“选项只写了个‘船’，多大？什么材质？能坐几个人？万一刚下水就散架了呢？”
林富贵张了张嘴，被噎住了。
“何况，”傅渊抬手指向水面，“水下有鲨鱼。这些鲨鱼会不会攻击船？船能不能扛住撞击？选项里一个字都没提。”
“那就消除鲨鱼啊！”
赵茂德抢过话头，急得脸上的肥肉直抖。
“把鲨鱼弄没不就行了？这还用想？”
“拿什么消除？”林富贵猛地扭头，“拿你浑身的肥肉去喂？”
“总有人有办法！”赵茂德梗着脖子，“刑爷不是有刀吗？傅渊不是能打吗？杀几条鲨鱼有什么难的！”
“在水里跟鲨鱼斗？”林富贵气笑了，“你脑子被门夹了吧？你下去杀一个给我看看？”
“那你说怎么办！”
赵茂德吼回去，唾沫星子喷了林富贵一脸。
“选跳跃。”叶零开口了。
两人立刻闭嘴，转头看他。
叶零盯着那片黑沉沉的水面，火光在他眼瞳里安静地跳动。
“船和消除鲨鱼，都要下水。我们在水里跟鲨鱼斗，胜算很低。跳跃……听起来至少不用沾水。”
“可跳跃是什么意思啊？”林富贵挠头，“跳过去？这水面少说四五十米宽，谁能跳那么远？”
叶零没回答。
他的视线从水面慢慢往上移，看向天花板。
火把的光够不到那么高，顶上只有一团浓稠的黑暗，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总觉得上面有什么东西。
倒计时还在跳。
99、98、97……
“时间不多了。”傅渊说。
叶零不再犹豫，抬手按下了“跳跃”。
刑阎一紧跟着也按了。
动作快得像早就想好了，就等着叶零先选。
傅渊看了叶零一眼，也按了跳跃。
林富贵见三个人都选了跳跃，一咬牙：“行，你们仨脑子都比我好使，我跟！”
说完也按了跳跃。
赵茂德的手指悬在面板上方，迟迟没落下。
他盯着那三个选项来回看了好几遍，眼珠在眼眶里快速转动。
最后一咬牙——
狠狠按下【②消除鲨鱼】。
面板上的文字跳了一瞬。
【红色组投票结果：跳跃4票，消除鲨鱼1票。】
【少数意见——消除鲨鱼。】
【最终裁定：消除鲨鱼。】
“什么？！”
林富贵整个人弹了起来。
“我们四个人都选了跳跃，怎么就——”
他猛地转身，一把揪住赵茂德的领子：“你他爸故意的！”
赵茂德被他揪得脚尖踮起来，脸上却挂着笑：“规则就是这样，多数服从少数，楚玲定的规矩，你怪我？”
林富贵攥紧拳头就要砸下去。
“林富贵。”傅渊喊了一声。
林富贵喘着粗气，拳头举在半空，最后还是狠狠一甩手，把赵茂德推了出去。
赵茂德踉跄两步，后背撞上石壁，疼得直咧嘴。
“你们会后悔的！一群蠢货！”
说完转身大步朝水边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四个人站在原地，没一个跟上来。
“怂包。”
赵茂德嘟囔一声，蹲到岸边，左右一扫，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抡圆了砸进水里。
“扑通——”
水面炸开一圈白沫，涟漪荡出去老远。
他蹲在原地等了五六秒。
水面恢复平静，什么都没有。
赵茂德的嘴角慢慢翘起来，越翘越高。
“看见没有？鲨鱼已经没了！”
林富贵张嘴想说什么，被傅渊伸手按住。
“让他试。”傅渊说，“总得有个人下水看看。”
赵茂德脱下外套，往岸边石头上一扔，深吸一口气，慢慢滑进水里。
水很凉，但水面很平静。
他双手划水，两只脚在身后蹬，身体一耸一耸地往前游。
一下，两下，三下。
游出去快两米了，水面仍然没有一丝动静。
赵茂德停下来，踩水回头。
“看到没？安全！”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在水面上弹了两下，撞上对面的石壁又弹回来。
“你们应该感谢我！我先——”
声音突然断了。
脸上笑容还挂着，眼神却已经变了。
从得意到疑惑，再到恐惧，仅仅一瞬。
水底下有什么东西缠上了他划水的那条手臂。
冰凉，滑腻，力道大得惊人。
赵茂德开始疯狂扑腾，拼命往回划，水花溅得老高。
“啊——！有东西！有东西咬我！”
他连滚带爬地扑回岸边。
一只手上缠着条蛇。
蛇身细长，黑白相间的环状花纹，正死死咬在他的小臂上，整条蛇身缠紧了手臂，蛇头深深嵌进肉里。
“救命！救命！帮我弄掉！”
赵茂德在地上打滚，用另一只手去扯那条蛇。
指甲抠进蛇鳞里，扯下一片片鳞片，蛇反而缠得更紧了。
蛇身在手臂上收紧，勒出一道道深痕。
刑阎一走了过去。
赵茂德见状，用完好的那只手死死抓住他的裤腿：“救我……快救我……”
刑阎一蹲下身，一只手按住赵茂德的肩膀，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短刀。
“别动。”
刀光一闪。
短刀贴着赵茂德手肘上方切入，骨肉分离的声音被惨叫完全盖住。
整截小臂齐肘而断，掉在地上，手指还在抽搐。
那条蛇缠在断臂上，蛇身慢慢收紧，把断臂绞成一个诡异的姿势。
赵茂德惨叫一声，两眼翻白，直接昏了过去。
刑阎一弯腰揪住他的后领，把人从水边拖回来，随手扔在干燥的地面上。
“是毒蛇，想活命只能断臂。”
傅渊撕下一截衣摆，熟练地缠上断臂止血，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富贵站在旁边，看着地上那滩血，又看看傅渊。
“给他包扎干嘛？浪费布条。”
“这一关需要五个人。”傅渊头也不抬，“他死了，少一个，关卡还能不能继续，谁也不知道。”
林富贵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刑阎一转过头。
叶零就站在旁边，看着地上那滩血。
手里的火把将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脸上没有惊恐，也没有同情，只是很平静地看着。
刑阎一抬手遮住他的眼睛。
“别看了，脏眼睛。”
叶零没躲，目光越过他的指缝看了一眼地上的断臂，平静地问：“那条蛇真的有毒？”
刑阎一放下手。
叶零正仰头看他，眼睛里映着火把的光。
“你觉得呢？”
叶零想了想，忽然轻笑了一声。
“赵茂德醒过来肯定要哭。”
“让他哭。”刑阎一说，“单纯看他不爽。”
话音刚落，昏迷中的赵茂德忽然抽搐了一下，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句什么。
林富贵蹲下去听了一耳朵，站起来的时候脸色很精彩。
“他在喊妈。”
“挺应景。”傅渊把布条最后一截打了个结，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血，“他妈要是知道他在这儿干的那些事，估计得再抽他两巴掌。”
林富贵绷不住笑了一声：“该，让他手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