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木新,此刻正悠闲躺在病床,等着安嘉媛把游初听带来道歉。
满脸得意,一笑又扯到伤口痛得不行,对着照顾他的护工颐指气使。
“给本少爷拿喝的。”
“滚开,别站在这,挡到本少爷了!”
“会不会做事,好好伺候本少爷!”
“信不信本少爷让人把你赶出医院!”
话是一句也没说清,本来挺有威胁力的话,愣是让那护工听了好几次差点没憋住笑。
一直低头佯装唯唯诺诺的,“是是是,好好好。”
木新是一点也没看出来护工的敷衍,还在幻想游初听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道歉的画面。
要是游初听知道了,高低再给他一个大逼兜!
木新以为父母会很快回来,可等了一个小时了,也不见病房门推开。
慢慢的,木新焦急起来。
“你!”
他不客气的指向护工,“去把本少爷的母亲找来。”
反正今天的酬劳很丰富,护工也不介意他的态度,大概猜出他模糊话意。
“好的。”
转身刚出门,就看到了门口多出来的一队壮汉,吓得瞳孔骤缩,猛然后退。
本就因为被安嘉媛带来的一大群保镖阻挠而烦躁的高佂,看到木家请的护工,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耐。
但知道护工是无辜的,很快将其收敛。
语气依旧冷沉,“做什么?”
护工瑟缩的咽了咽口水,“病人想,想见父母。”
高佂冷冷瞥了一眼病房里,还不知道父母同样住了院的木新。
“这件事不用你管,你可以走了。”
护工还是有职业道德的,义正严辞道,“不行,我是有职业操守的,今天……”
“不会有人投诉你。”
一句话,直接让护工收了声,那这样的话,他就先走了。
这样的大人物,肯定不会跟他这个小人物计较的。
护工跑得飞快!
“头。”
一旁的队员脸色也很难看,“小少爷那边怎么样了?”
那个女人为什么出门要带这么多保镖,以为自己是高级领导!
要不是那些人,小少爷也不会现在还在治疗。
早知道今天多带点人了!
队员很自责,今天他们很失职,若不是老大顶着,他们肯定被公司辞退。
对此他们也不在意,更担心的,还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少爷。
“小少爷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至于其他的,你们不用担心。”
高佂朝他摆手,“你们做好目前的任务就行。”
结束后,他会亲自向游先生告罪。
对于高佂他们这次的失职,游许邵确实很生气。
但也有其他原因,导致的游初听被人打断治疗。
游许邵现在不想教训保镖队,搞垮木家,才能彻底安抚他们的怒火。
医生替游初听处理好伤口后,邢修当即带着他去了自家医院。
再次检查,得到同样回家休养的医嘱后,才稍稍放心的带崽回家。
这会儿家里都到齐了,就连在学校上课的席少闻和白苏景,也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赶回来。
受伤到后面治疗结束的期间,游初听真的很难受,咬着牙撑到游许邵他们赶来。
被邢修抱回家之后,父亲那令人安心的信息素,让他睡着了。
脸色苍白的模样,让邢修不敢有半点松懈。
回家第一时间,将游初听放进治疗仓,慢慢缓和他的伤口。
回家之后的事情,游初听没有记忆。
再醒来时,先看到的,便是治疗仓的透明罩。
腹部的伤好似被治疗的差不多了,没有太大的痛感,按照之前了解的,只要在等上几天,就能彻底恢复。
手的话因为伤到骨头,需要更长的时间。
游初听眨着眼,想着下午的事情。
其实他不后悔那样做,只是后悔没有小心导致自己受伤。
又让爹地他们担心了,他真不是个好孩子。
情绪很奇怪。
游初听恹恹的抬起他打人的右手,恍惚间,好像看到了拳头沾满刺目的血液。
他当时,好像真的想过把人打废。
嗜血杀意汹涌,差点占领他的意识高地。
可内心却习以为常,他不讨厌这种感觉。
可他害怕,万一爹地他们厌恶这样的他,怎么办?
脑海中陌生又血腥的记忆,哪怕只出现了片刻,如今也想不起了。
可那种令人心悸的痛苦,让游初听感到十分的不安。
以前的他,似乎总是会说出一些奇怪的话。
现在的他,似乎也淡忘了说出那些话时的感觉,可他觉得这些记忆,是他从前所经历的。
想不清,理不通,内心隐隐烦躁。
“初宝?你醒了,饿不饿?”
正想着,上方出现一张脸,是邢修。
透明罩打开,游初听朝他伸出右手,“爸爸我不饿。”
邢修对待此刻的游初听,更加小心翼翼,比对待易碎的瓷器还要小心。
“初宝别动,爸爸抱你出来,慢慢地,要小心。”
“我已经好多了爸爸,不用这么小心。”
游初听颇为哭笑不得道。
邢修却不依,“那可不行,治疗仓治好的只是表象,这几天你去哪爸爸都得抱着你。”
人类要是能完全依赖治疗仓,那就不需要医生的存在了。
初宝这次受了这么重的伤,绝对不能马虎。
游初听哪里瞧不出邢修对治疗仓的不满,家里的治疗仓已经算是全联盟最好的了。
也是治疗仓不会说话,不然高低要委屈的哭出来。
但毕竟也是因为担心他,所以,乖乖听爸爸的话吧。
邢修的臂力依旧强大有力,游初听六岁了,也能轻易让他稳坐臂弯。
游初听照邢修说的抓紧他的衣服,被他抱着往大厅去。
天已经暗下来了,客厅坐满人。
纪长予他们在游初听回来的时候,就没控制住情绪哭泣不止。
煎熬等幼崽醒来,看到他的瞬间,眼泪又绷不住了。
想开口的,可鼻尖的酸涩,喉咙的哽咽,让他们难以开口,只得泪眼婆娑的望着游初听。
等了一下午的席少闻,倏然起身,眼眶通红,心疼的盯着游初听。
他只敢站在人群角落,连上前跟游初听说一句都不敢。
双手紧紧攥着,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明明答应过的,还是没有保护好他。
对上十几双红眼睛的游初听,心底又焦急又无奈。
明明是他太冲动导致的,明明不是他们的错。
但因为那份爱,让朋友长辈为他提心吊胆,忧虑不安,他真的不想再看到这样的眼神了。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才能让他们彻底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