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之后,庄小舟便跟着李力学武,都是军中的狠路子。
一开始还很轻松,但是在一个月后,练的越来越吃力。
再加上步入寒冬,对于环境恶劣,物资不富的边城来说,冬日生活极其难熬。
哪怕是新年之际,漠城百姓脸上都没有太大的笑容。
每日,庄小舟裹着用李力破烂军衣改的大袄子,跟在李力身后习武。
李力不在家时,他便自己在院外跑步,强身健体。
慢慢地,庄小舟扛过了最初练武时的艰难。
因为住在边关,漠城每一户百姓家中,都有一把防身的利器。
或刀,或剑,或匕首。
谨防敌军冲进漠城时,百姓能有机会护住性命。
所以对于每日外出锻炼的庄小舟,周围的百姓都见怪不怪,因为他们家中,也会有人锻炼。
李力询问了庄小舟想要什么利器时,庄小舟说一句想要学枪。
几天后,李力便带了一柄红缨枪回来,庄小舟爱不释手,几乎每时每刻带着它。
习武,做饭,晨跑,睡觉,都带着红缨枪。
庄小舟跟着李力习武的第三年末,李力脸色沉重的从军营赶回家。
一眼察觉不对的庄小舟,焦急的拉着李力询问,“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李力坐在椅子上,眸色愠怒,拍桌气道,“上位者不明,昭安朝中,百姓苦不堪言。”
“最近几日,敌国不断派兵骚扰边关,再过一段时间,怕是要起战乱了。”
李力倒不怕死在战场上,他只怕自己死后,无人照拂庄小舟。
这孩子孤苦无依的活在世上,他死了也心疼啊。
他答应了商老弟,会照顾好小舟的。
可他是军人,保家卫国,是他的首要职责。
他只能……
“没事的大哥。”
看出他痛苦的庄小舟,乖巧笑着拍拍李力的肩膀。
“大哥去保家卫国,于战场厮杀,小舟便在家中等你回来。”
“小舟已经长大了,跟着大哥学了厉害的本领,也可保护好自己,将自己照顾得很好。”
庄小舟抱住李力,“但小舟还是希望,大哥能平安归来。”
“大哥可以答应小舟吗?”
李力心底的最后一丝纠结散去,抬手抱住小少年,爽朗笑道,“好,大哥答应小舟!”
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三年后。
“小舟节哀,李哥他,牺牲了。”
庄小舟看着眼前四肢残缺,几乎看不出是谁,浑身是血的尸体,绝望跪地,痛苦哀鸣。
“呜,大哥!!!!”
那个总是逗他笑,教他武功,说要护着他长大的大哥,没了……
没了,都没了,又剩他一个人了……
将尸体送回来的几人,听着少年悲戚的哀嚎,眼眶通红,低头悄悄擦去泪水。
他们不敢开口安慰,怕自己的哭声先一步出来,默默陪在少年身侧。
这是庄小舟最后一个家人了。
他哭到眼睛红肿,哭到声嘶力竭,跪在李力尸身旁,好似一个没有生命的人偶,浑身僵硬。
送李力尸身回来的那几人,是李力手底下的兵。
他们帮着庄小舟将李力的尸体火化,葬在了那片荒凉的坟地。
战事未歇,将士们不敢离驻地太久。
他们在悲痛,还是告辞了庄小舟,匆匆赶回军营,警惕敌人的偷袭。
庄小舟在他们离开后,在三座坟前跪了许久。
喉咙早已哭哑,他说不出半个字,只能一边磕头,一边在心底说话。
大哥,这六年,我很开心,谢谢您一直陪伴我。
您放心,我会继续守着您留下的家。
爹爹,父亲,哥哥,哥夫,你们别担心,我会继续活下去的。
这六年大哥教了我许多本领,我会在漠城好好生活下去,你们放心吧。
天色将黑,庄小舟才从墓地离开,背上长枪上的红缨,在晚风中猎猎舞动。
在庄小舟十二岁那年,边关军粮告急,敌军兵力越发强盛,几乎每日都派兵来关外骚扰边关的将士们。
朝中不见派兵派粮,将士们逐渐力不从心,好几次,漠城差点被敌军攻入。
庄小舟不愿在做躲在身后之人,毅然决然,以十二岁的年龄,报名参加!
城中许多百姓,也前往军营报名参加。
虽然君主昏庸无道,但他们不愿做那亡国奴,他们愿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保家卫国。
守关的将领,得知百姓们的行为,很是感动。
每日都派人守在军营口,等着报名的百姓。
参军第一日,便派人毫无保留的教他们杀敌,保命的技巧。
庄小舟过来时,看到了许多同他一般大小的少年。
他们也想报名参加,但因为年岁太小,被拒绝了。
不甘心的少年们,站在军营外不愿离开。
记录百姓姓名的那名士兵,看到庄小舟时,瞳孔骤缩,开口就要让他离开。
只是不等他开口,庄小舟先道,“小牛哥,你知道我的本事的,让我留下吧!”
陈小牛如今27岁,18参军后,是被李力一点一点教出来的。
他知道李力有多宝贝庄小舟这个弟弟,虽然李力牺牲了,但还有他们在。
他们早就答应李哥,会在他牺牲后,看顾庄小舟。
只是陈小牛没想到,庄小舟会来参军。
“不行,小舟你不能来这里,快回去!”
听了庄小舟的话,陈小牛还是拒绝了庄小舟,让他离开。
庄小舟却倔强的站在报名处,“小牛哥,进营之后,我可以直接上战场。”
“我有本事杀敌,有本事护住自己,让我参军,还不必浪费时间和精力在教我,这是最好的买卖!”
陈小牛沉着脸,“什么买卖,不能就是不能!”
“小舟你快走,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我答应师父,会替他照看你,决不能让你来这里……”
送死二字差点脱口而出,是庄小舟开口打断了他。
“小牛哥,我也想保家卫国!”
“漠城是我的家,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敌军毁了我的家,我答应了大哥,会护好这个家!”
“让我报名吧,求你了!”
陈小牛还是不愿他去,两人就这么争执着,排在后面的百姓们有些恼了。
不一会儿,军营口发生了小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