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的那支箭很小很细,但力道很重,直接穿透了庄小舟的肩膀。
鲜血顺着手臂落入溪水,眨眼间便被冲走了。
被庄小舟用石头砸破头的那几人,全然不顾庄小舟被箭射中,下了狠手抓住他的双臂。
庄小舟一时不察,被抓住无法挣脱。
“滚开,你们几个是想被赶出军营吗!”
伤害同伴,那和通敌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庄小舟身上有军职,跟着将军做过事,军中还有好些熟悉的人。
他一旦出事,杨小帆他们免不了被罚。
杨小帆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在身旁人把箭射向庄小舟之后,开始后悔了。
他不该让那个人背着箭的,要是庄小舟死了,凶手就是他!
那个人肯定会说是他撺掇威胁的,他死定了!
下意识的,杨小帆跑了,他要去追那个人,让他不敢说出自己!
“大哥,你怎么跑了?你去哪?大哥!”
杨小帆身旁还有一个人,叫赵大同,他本来还打算跟着杨小帆去教训庄小舟的,却不曾想,杨小帆竟然跑了!
但他不甘心就这样放过庄小舟,杨小帆跑了,那就他自己教训这个小白脸!
“你们几个,把他抓上来!”
赵大同算是他们中的二把手,老大不开口,那就老二来!
庄小舟挣扎的厉害,那几人没能马上把人抓上岸,赵大同气的自己走下去。
手里头,不知什么时候抓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一靠近挣扎的,浑身是血的庄小舟,赵大同就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庄小舟被迫仰头。
伤口被猛然扯到,庄小舟咬着牙撑着不出声,脸颊因为失血白的可怕。
“庄小舟,你是不是很得意?”
赵大同那匕首拍着庄小舟的脸,笑容狰狞,“不过是仗着皮囊进的军营,有什么可骄傲的!”
“现在将军死了,席笺也受了伤,没人能在帮你了。”
“小白脸,看我怎么把你剩下的脸划烂,让你不敢出去见人!”
“还有你这头发,真够碍眼,不会真的小哥儿吧?”
“每天打扮自己,不会是为了给自己选一个姘头吧?哈哈哈哈!”
庄小舟怒视着赵大同,眸中闪过狠厉,“你敢动手,就别怪我以后找机会杀了你!”
“今日你们不杀了我,来日,我定会找机会把你们都杀了!”
那份狠厉,吓得赵大同身形一震,心底有一瞬间生出胆怯。
但很快他便觉得丢脸,恼羞成怒,“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杀了我!”
“我先划烂你的脸,在把你杀了!”
顷刻间,庄小舟便感觉到脸颊被划烂的痛苦,可他不想再这些人面前暴露脆弱,咬牙忍下了痛苦。
“呵,还挺能忍。”
赵大同眼底,全是恶意得逞的笑,“小五,你抓着他的头发,看我把他头发剃了。”
庄小舟目眦尽裂,“你敢!”
赵大同:“我有什么不敢的!”
下一瞬,庄小舟便感受到了头顶的痛意,鲜血自头顶流下,忘记了挣扎,满眼绝望。
头发,没了……
被碰了,好恶心……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赵大同不停手,就这么一直刮他的头发,刮的庄小舟鲜血淋漓也不停手。
直到,岸边传来几道怒吼。
“小舟!”
“小畜生,给我住手!”
“你们几个畜生,我要杀了你们!”
赵大同脸上充满恶意的笑,在此刻戛然而止,转而化作惊慌失措。
身旁抓着庄小舟的五人,也在一瞬间慌乱的松开了庄小舟,狼狈逃窜。
噗通一声,庄小舟瘫坐在水中,眼神空洞无神。
他明明已经为了那所谓的哥儿声誉,放弃了哥儿的身份。
为什么,还是逃不过这些恶心的人……
为什么……
“小舟!小舟你还……怎么会这样。”
席笺不顾身上的伤,踏入溪水来到庄小舟面前,却看到浑身是血的少年。
席笺震惊的无以复加,想抱少年,却怕碰到少年的伤口,心疼席卷全身,眼泪悄然滑落。
“怎么会这样,小舟,对不起,小笺哥来晚了,对不起!”
少年肩膀还有一支穿破身体的箭,眼神空洞,面如灰色的少年,倒在了席笺面前。
“小舟!”
席笺惊呼一声,连忙用身体抵住少年,向陈小牛他们求助。
“小牛哥,大力哥,救命啊!”
“小舟,小舟他昏过去了,救命啊!”
席笺好不容易因为少年走出痛苦,他不想少年就这样离开自己。
明明他才是哥哥,明明他说好会保护少年的。
陈小牛和牛大力他们带的人很多,很快就把伤人的六人抓住。
也在席笺喊救命的第一时间,把庄小舟带回了军营。
军医替庄小舟治疗时,看到他脸颊和脑袋的伤,恨不得把那几个恶心的小畜生打死!
小小年纪,怎么如此歹毒!
失去意识的庄小舟内心很痛苦,甚至产生了不想和外界有任何的联系的念头,痛苦到不愿再醒来。
可是,他还没有给爹爹他们报仇。
他答应了小笺哥,要一起给将军报仇的,他不能倒下,不可以……
对了,将军……
那个给将军放冷箭,是谁……怎么想不起来……
那几个人……在那几人中……
不可以,不可以让他逃走,庄小舟,醒来,快醒来!
醒来!
躺在床上,浑身缠着束伤巾的小少年,猛然睁开眼睛,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庄小舟完全忘了自己受伤的事,撑着床就要翻身下去。
肩膀猛然传来刺痛,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那一块的束伤巾。
“小舟你怎么起来了,快躺回去!”
席笺刚进来就看到庄小舟坐着,伤口处的束伤巾还出了血,吓得瞳孔骤缩。
跟在他身后的陈小牛匆匆放下手中的餐食,快步走到庄小舟身边替他检查伤口。
“不行,得去找军医重新看一下!”
陈小牛眉头紧蹙,飞快冲出帐篷,留下席笺一人焦急不已。
庄小舟眼神还有些恍然,抓着席笺的手却很用力,声音微颤,目的却很明确。
“小、小笺哥,昨天,除了那六个人外,另外三个,困在军营!”
“别,别让人逃走……”
“那里有,害将军之人,别放过……他。”
话音刚落,庄小舟便再次倒了下去。
他的话,让席笺心口一悸,还好,还好他让人严守军营,没让任何人离开。
他单手扶着少年,让少年重新躺回去。
眼神坚毅道,“小舟你放心,我不会放过害将军之人,伤你之人,我也会狠狠惩治他们!”